如此折騰下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她看看雨後更猛烈的朝陽,又看看朱淳厚逐漸好轉的臉色,摸摸他的額頭,已經沒有那麽燙了,便說:“現在好了不少吧?折騰這麽久你也餓了吧?我去買點早點回來,你好好躺著,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她的手那麽柔和地搭在自己的額頭上,朱淳厚詫異地看著她幾乎算得上溫柔的表情,這凶悍而吝嗇的女人第一次沒有提到錢,也沒有破口大罵,自己這一病,要花她不少錢吧?
“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她的聲音仍舊是溫和的,他愣著,忘了回答她。
走廊裏,到處都是醫院裏特有的那種藥水和疾病的味道,似乎空氣裏飄散的全部是各種各樣的細菌。馮蓮兒想,如果長期呆在醫院,隻怕沒病也得悶出病來。忽然想起那些醫生,也整天呆在醫院裏,可沒有生病,便有些啞然失笑。
可是很快心裏又是不安和焦慮,朱淳厚這一瓶感冒點滴,花了不少錢,這該死的醫院,黑死了,可憐窮人真是生不起病啊,草藥給你賣成金條的價格。唉,什麽世道啊?
現在自己總共剩下的錢不多了,已經交出去的兩個方案雖然能掙不少錢,可是幾乎要一個月之後才能拿到錢。兩個人就憑這一點錢要過一個多月,如果再出一點什麽意外,真的是連糊口都成問題了。
忽然覺得勞累,是那種無依無靠的累,是對未來極其茫然的累。從病房出來,再穿過門診大廳,往前走一棟樓就是餐廳了。掛號的排隊的長長人流早已經稀疏,很快她就要走出大廳了。
對麵一群人眾星拱月一般圍著一個穿白大衣的醫生走來,彷佛是在探討一個重要病人的病情。她也沒太在意,稍微讓開了一點,那一群人正要走過,她的視線忽然落在中間那個白衣醫生的身上。
從來沒有見過居然有男人會將白大褂穿得如此帥氣,似乎哪怕一張床草席裹在他身上,也會被他穿成金光閃閃的綢緞。他身姿挺拔如楚峰修竹,五官如刀雕斧刻,眉峰俊秀,雙頰滄冷,隱隱露出的一小截脖子是那樣柔軟的白皙而又帶了淺淺淡淡褐色的青春而健康的顏色。
腦海裏嗡的一聲,渾身如中雷擊,幾乎沒有通過大腦的命令,雙腳就自行跑了過去,那樣哭泣的聲音幾乎不是正常人能發出的聲音:“珈謁,你原來還活著……,你沒有死,珈謁,你在這裏……,原來你竟然在這裏……”
眾人驚訝,穿白大衣的醫生也征住了。他的腰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裏衝出來的女子緊緊抱住,很快他就覺得胸口濕潤了,是她的眼淚浸透了自己的衣服。
他手足無措:“呃……,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呢?”馮蓮兒的雙手將他抱得更緊,哭得說不出話來。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他:“葉醫生,她是誰?”
葉醫生搖搖頭,試著伸手拉開她的手:“小姐,小姐……”
馮蓮兒終於鬆開手,葉醫生鬆了一口氣,立刻退後了一步,溫和地說:“小姐,你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我怎麽會認錯人?珈謁,不是你嗎?”
那眉眼,那神情,那樣溫和的語氣,略微帶了微笑的神情,正是自己午夜夢回裏多次見到的珈謁,怎麽會錯呢?
“我叫葉大雄,小姐,你沒事吧?”
“葉大雄?珈謁?”
馮蓮兒激動地看著他:“珈謁,我是馮蓮兒啊,馮蓮兒,你不記得我了嗎?家廟?還有渭水和涇水的交界處的牧場……”
葉大雄搖搖頭,看著這個語無倫次的女子,神情溫和中又帶了點憐憫:“小姐,我不認識你……”
旁邊的一個男人十分焦急,又見到這個認錯了人的女子糾纏不休,不耐煩地催促:“葉醫生,我們走吧。”
葉大雄點點頭,又溫和地看看馮蓮兒,搖搖頭,和眾人離開了。馮蓮兒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滿心說不出是悲哀、失望還是茫然,她無意識地追了上去,隻見葉大雄和眾人是往貴賓區的病房而去。
這裏的病房區據說豪華程度驚人,每天的費用在五位數以上。葉大雄是在為怎樣有錢的人在看病?她停下腳步,沒有再跟上去。
兩個目睹了一切熱鬧的小護士走過她身邊,竊竊私語,邊走邊笑:“葉博士的行情真是好,常常有女生跟他搭訕……”
“可是你不覺得嗎?現在女生搭訕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了,嗬嗬,剛剛這個跟韓劇的情節似的……,真是強人啊……”
“是啊,估計又是一個葉博士的傾慕者……,可是她們也不想想,如果這樣就能釣上葉博士?真是白費心機……”
“葉博士刀槍不入哦……,不過這樣的男人才好,我不喜歡花心的男人……”
“嘻嘻,好不好都輪不到你……”
“死丫頭,未必然會輪到你啊……,嗬嗬……”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