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阡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花雪的紅唇:“看在你在這裏等我的情份上,今天就讓你睡在朕的書房吧。”
他的聲音極其細微,好像怕大聲一點就會吵醒睡夢中的人兒,如果她不是那個老家夥的女兒,如果她不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如果她能夠以真麵目真性情來對待自己,那麽一切就會有所逆轉,一切都會變得完美無瑕。
可惜這一切的發展都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掌控的,他搖搖頭,歎了口氣,轉身默默地走出書房,向隔壁的寢宮走去,這幾天已經讓他疲倦不堪,沒有召人來侍寢,簡單梳洗一下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當花雪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地方,房間陳設簡樸大方,在不遠處的桌子上推放著猶如小山高的信函和奏折,旁邊有一個耀眼的筆架,擺放著琳琅滿目大小不一的毛筆,牆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卷,一看就知道是一間書房。
“啊!糟啦!我昨晚明明是在院子裏等皇上,怎麽會睡著了呢?不知道熏兒現在怎樣呢?”花雪馬上跳下床,穿上鞋就往屋外奔去,顧不上追問自己怎會睡在這裏,當務之急就是要見皇上一麵。
“皇上現在身在何處?”花雪隨手抓住一個恰好經過的宮女急切地問。
“皇上現在還在寢宮,不過……你現在不能進去。”那個宮女吞吞吐吐的說。
那宮女的話花雪顯示未完全聽清楚,她跑到朱阡的寢宮時,不加猶豫地推門而進,但未看見他的人影,他到底上哪裏去呢?
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腳步沒有停留,繼續往裏麵走,一直走到屏風後麵,看見浴桶裏正在沐浴的朱阡,不由得倒抽一口氣。意識到好像自己在偷看美男時,臉上頓時一片潮紅,眼睛不由得移到另一旁,神情尬尷,就是不敢再瞧他一眼。
“沒想到容妃有偷看朕洗澡的嗜好。”朱阡一臉平淡,隻有那微微翹起的嘴角,隱隱泄露了他那愉悅的心情。
“我,我不是有意偷看你沐浴的。”
花雪衝口而出,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什麽叫偷看他沐浴?那不是擺明說自己故意偷看他嗎?向來沉穩冷靜的自己,此刻窘迫不已,狠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算了。又有誰會預料到,一大清早會有人在沐浴。
“我……我是有點事請皇上幫幫忙的。”說話間已經退到屏風外,還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一大片,猶如一隻偷腥的貓兒當場被人逮住似的。
隻聞屏風後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朱阡跨出浴桶,隨手將掛在屏風上的長袍裹在身上,隨意地係好腰帶,站在花雪的麵前,一臉深意的詢問:“不知容妃找朕所謂何事?”
昨晚才看見她沉睡的可愛容貌,早就猜到她今天會再來找自己,自己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明明昨晚很晚才入睡,按理說今天應該很晚才睡醒,豈知清晨就醒過來,眼巴巴的看著天亮,十分期待她的到來。
朱阡搖了搖頭,一口否定了自己其實是想見她的,仍然自以為是把自己這一失神的現象歸究成隻是一時興致所至。
花雪非常的驚訝,本以為他看見自己會勃然大怒的,畢竟當初他曾經下令,要自己回避他,不能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這次要不是為了熏兒的事,自己也不想和他有所交集。
現在的他看見自己,不但沒有意料之中的怒目相向,而且還這樣平心靜氣地稱自己為容妃,他不是說過不會承認自己是他的妃子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呢?
當花雪正在思索著:朱阡因何事而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時。一旁備受冷落的他忍不住輕咳一下,成功地截斷了花雪的深思。
花雪強行收回淩亂不堪的思緒,換上了淡然的神色:“皇上,你的薑婉儀命人打了我的宮女熏兒三十大板,又把人關進地牢裏去,我想請皇上高抬貴手放她出來,她身上有傷,我擔心再不快點救她出來,她可能會死在牢中。”花雪心急如焚地說,時間拖得越長,對熏兒就越加危險。
“朕覺得婉兒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奴婢犯錯受罰,這裏理所當然的事。”他說得雲淡風輕,不以為意。
“奴婢也是人,也有父母生,縱使有錯,也罪不至死,更何況無憑無據,正所謂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看見朱阡視人命如此輕率了事,花雪有些微怒,但依然保持良好的態度,今天自己有求於他,絕對不能把他惹怒,否則他一怒之下,遭殃的就是熏兒了。
“那容妃的意思是,婉兒濫用私刑,徇私舞弊囉?”朱阡話中有話挑著眉反問。
“我從來沒有那樣說過,我隻是想皇上把她放出地牢,然後找人為她醫治。”
朱阡說得那麽理直氣壯,隻不過想袒護他的女人吧了,這事自己管不到的,難道熏兒就應該受這無妄之災嗎?花雪的心有點忿忿不平。
“如果那個宮女真的犯了錯,朕就這樣把她放出來,豈不是姑息養奸,難以令人心服嗎?以後誰還服從命令呢?”朱阡有點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