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阡靠在慕容妤的頸部邊,聽著慕容妤斬釘截鐵的說話,眉間的焦急,臉上的溫怒,心中的感動,緩緩的凝聚在了一起。
這心,定了,罷了,罷了,上窮碧落下黃泉,活不了,那就一同死吧。
嘴角緩緩的勾勒起一絲溫柔的笑容,眼睛緩緩的閉上,輕的幾乎如喃喃自語一般:“我盡量。”聲音消散在空氣中,不複聽聞。
周圍的火越來越大,幾乎灼傷一切,焚盡了一切,天際奔雷滾滾而來。感覺到背上的朱阡軟了身體,慕容妤的銀牙幾乎要咬碎,緊緊的扣住朱阡的身體,慕容妤咬牙就往外衝。
出去,必須要出去。小小的身體背著比她高大很多的朱阡,確如一隻豹子,迅猛的衝出去。火焰在她周身跳躍,衣襟已經開始燃燒,入目一片的火紅。
而這個時候,聽到幹清宮大火的太後等人,也快速的朝這裏衝了過來,整個皇宮完全的陷入了混亂之中。天際一道猛雷狂奔而下,閃電群舞,映襯著下方混亂的人群,好一個封魔亂世。
錢恩、李慶、杜漸,一個接一個的衝進了茫茫大火,衝進了那頃刻間就要完全垮塌的幹清宮。沒有人顧及自身的傷勢,他們的眼中隻有他們的皇上。火焰通天,飛騰而上。
“快,快救火!”被慕容武狄帶著快速奔來的太後,看著眼前的場景幾乎要昏過去,她的兒子不能有事啊。
而被虎軍押過來的左相和寧王也跟著虎軍,奔來了這廂。看著眼前通天的大火,聽著裏麵衝進去的兩人,兩人眼中有興奮有瘋狂,卻也有震驚和著不解。
這一把大火衝進去,還能有什麽人出來,這整個就已經是一片火的海洋了,沒有人可以出來的。死了朱阡,死了慕容妤,死了錢恩、李慶……等等所有朱阡的心腹,那麽還有什麽勢力能夠跟他們叫囂。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隻是這是怎麽樣的感情?那樣鐵血的人會不顧一切的衝進去,那是怎樣的崇拜和尊敬,這麽多屬下明知不可能也要衝進去?這些人都是瘋子,都是瘋子。
寧王一邊往這邊來,一邊看著眼前的大火,臉上的神情卻古怪複雜的連他自己都不了解。
火焰滔天,頭頂的驚雷一個接著一個,下方無數的人在奔走在嘶叫,一片猙獰的世界。
“天啊……”就在這片猙獰中,待在最前麵的慕容義俐突然一聲震驚的大叫,震回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滔滔的火焰中,那可以焚燒一切的明紅中,一道黑影踏火而出。森森殺氣凝集在她的身邊,猶如實質,無邊的陰寒凍結在她身邊,好似西伯利亞的寒風。黑發臨空,狂衝而出,火焰在她身後跳躍,疾風在她身後飛揚。
火衣狂發,張狂而蔑視世間的一切,身後幾道黑影尾隨,踏過熊熊烈火而來。火之女神,所有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幾乎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隻有那麽呆呆的看著,呆呆的看著。
“轟隆隆!”天際一道驚雷下,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耀目的火,漆黑的雨,在空中對碰,焚燒盡你,消融盡我。一個猛撲衝了出來。,慕容妤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火,背著朱阡倒頭就在地上一滾。兩人身上的火焰,立刻在滾壓中,在雨幕中熄滅了。
“禦醫!”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本來麵目的慕容妤,一把抱住早已經昏迷過去的朱阡,狂聲大叫著。焦急的吼聲穿過雨幕,震醒了一地的人。
“禦醫,快,快……”
“傷藥,去秘庫拿,去……”
一時間整個朝中的文武重臣,都激動了起來,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快速辦事而去。
一掌抵在朱阡的頭頂上,慕容武狄沉聲的說:“護住他的心脈。”
一旁的慕容義俐、慕容金鋼,同時出手,以掌抵在了朱阡的前胸後背。慕容沉魚、杜漸等立刻護衛在了他們的身邊,滿身傷痕,卻冷酷之極。
杜二、杜三、杜四扯開身上的衣服,以手撐著擋在朱阡的頭頂,遮擋住那蜂擁而下的雨滴。錢恩等人早已經一身是傷,此時勉強同慕容妤一起衝出來,再也支持不住,一個個倒在了雨幕之中。
再不能允許他們的皇上出事,再也不行。朱阡所受的傷,最重的就是內傷,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脈,若能護住,其他的可調養的好,若是護不住……
慕容妤一臉的漆黑,隻剩下兩個眼睛裏有點白色,蹲在朱阡的身邊,握著朱阡的手緊緊的握著。麵無表情,好像相當的平靜,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朱阡好了還好說,若是不好,慕容妤發起瘋來,恐怕……沒有人敢想象。
靜寂,通紅的火旁,潑天的雨下,卻是淋的如落湯雞,卻一動不動的大明眾臣。
“來了,來了,調養的靈藥。”一片靜寂中,吏部尚書跌跌撞撞的跑來,手中拿著從秘庫中拿來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