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蕎跳得滿身是汗,氣喘不已,一回到床榻旁,看到萬皇後幾乎要睜不開眼睛時,她心裏很痛,卻仍逼自己笑著對萬皇後說:“好看嗎?皇後,你想看、想看……呼、呼……我還可以再跳一次……”
“不了,但是你好棒,跳得……比當年的我……還好。”
她虛弱的笑說,冰涼的手握著她溫暖的小手:“我很滿足了。”這一說小蕎的眼中立即堆滿了淚水。
萬皇後抬眼看著朱阡,再看向潔嬤嬤,她立即明白的點點頭,從萬皇後的枕頭下拿出一隻精美的刺繡荷包,交給萬皇後,再看著朱阡說:“這個荷包,娘娘已繡了好幾周了,後來……”
她硬咽的看著小蕎:“蕎妃進宮,娘娘就念著要做成一對,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萬皇後顫抖著手將那隻黑色的荷包交給朱阡,微笑著說:“皇後想……留個東西給你,用錢買不到的……,是獨一無二的……”
“娘娘在上麵繡著芙蓉、桂花以及萬年青三種繡樣,代表著富貴萬年。”潔嬤嬤拭淚又說。
朱阡的心一陣絞痛,握著荷包的手更緊了,小蕎聽了更是淚水決堤。萬皇後又伸手要握住她的,她連忙主動去握住她冰冷而顫抖的手。
“對……對不起……我原本……想……想做一對的,可是時間不允許……,來不及做給你……”萬皇後眼中閃動著淚光,神情歉然。
“沒關係的,皇上有,我可以跟他搶來用,我舞跳得這麽好,想來也一定不會搶輸他的,是不是?”小蕎刻意說得很俏皮,但是眼淚仍然不爭氣的落下。
萬皇後被逗笑了,卻笑中帶淚:“你有一顆仁善的心,請你一定要讓皇上幸福。”她說出她心中最深的渴盼與牽掛。
小蕎知道她的不舍與牽掛,她緊緊握住她的手:“請放心,我一定盡我的生命來愛他。”
萬皇後滿足的笑了,在蕎妃給了她承諾的剎那,她清楚的看到朱阡黑眼裏的悸動,太好了,皇上不會孤獨了,他已經敞開心靈接受蕎妃了。
萬皇後不舍的目光移到不敢哭出聲來的潔嬤嬤身上,微微一笑:“謝謝你,陪我這麽長的日子……”
“娘娘,嗚嗚嗚……”潔嬤嬤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萬皇後淚眼閃動的再看向最愛的朱阡,虛弱的說:“潔嬤嬤在故鄉還有親人,你好好的安排,讓她回去吧。”
“娘娘……”沒想到到這時候,主子還想到她,潔嬤嬤的淚水不停的落下。
“我知道了,皇後。”他深深的看著她,心裏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皇上,我的皇上,皇後真的…真的好開心有你這樣的丈夫,來世……我們再結夫妻之緣,可好嗎?”她輕聲的問。
他用力的點點頭,心痛的說:“一定…一定要再結夫妻之緣。”她臉上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握著朱阡與小蕎的雙手緩緩的垂落了。
老淚縱橫的何太醫走上前,探了探鼻息,看著朱阡硬咽說:“娘娘走了。”
小蕎淚如雨下,潔嬤嬤泣不成聲,花姿、月蝶也頻頻拭淚。但是朱阡沒有哭,隻是僵著一張俊顏,黑眸一眨也不眨的盯視著萬皇後臉上的笑容。小蕎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大掌,這才發覺他竟然在顫抖……
是啊,他怎麽可能不痛呢?他隻是悲痛往肚子裏咽去。朱阡緊緊握住小蕎的小手,那緊繃在胸口的痛楚才稍微減輕了一些,他緩緩的抬起頭來,對上她淚光盈盈的明眸。
“我在,還有我在你的身邊……”她的聲音有著最誠摯的溫暖。
他眼眶一紅,再也忍不住的將她擁入懷裏,她也緊緊的環抱著他,感覺到他顫抖的身軀,感覺到被他低頭俯靠的頸間有著滾燙的淚水,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皇宮裏隆重的辦了萬皇後的後事,入陵大典,由皇上親自主持,朱阡看似已經恢複平靜,也已經安排潔嬤嬤回故鄉,更將萬皇後留下的財物給了她大半,讓她可以優渥的過下半輩子。
但是小蕎知道接下來將是他最難熬的日子,也是她開始要膽顫心驚的日子。
“再來的日子,你得多陪陪皇上了,那些官坊的事一件比一件多,我不處理,皇上就沒法子休息。”袁海看看小蕎,又憂心的看著坐在房裏的朱阡而他視線不離掌心裏萬皇後親手繡給他的荷包。
她朝袁海點點頭,看著他先行離開後,才走到朱阡的身邊。他的目光仍盯著荷包,小蕎知道他總是將它貼身放著,常常拿出來觀看,再小心的放在最接近心髒的地方,讓體溫暖暖的偎燙著。
他如此珍惜也是應該的,那一針一線都是皇後的愛,何況還是萬皇後拖著衰弱的病體在熒熒燭燈下完成的。
“袁海走了,我去煮點東西給你吃好不好?”她微笑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