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海砂眼睛睜大,李盅穀擺手說:“要不然明天我就去找同年進榜的同僚,他們之中有在都府衙門工作的,隻需登記,有我擔保,蓋上一個我的官印,就可以給你辦手續。有了它,你就成為我們大明國的百姓。”
蕭海砂立刻問關鍵的問題:“有了身份牒……,是不是就可以經商呢?”
李盅穀點頭說:“持有身份牒,才可以在各城之間行走、經商買賣、入仕、就醫、行醫、參軍、成親……”
蕭海砂聽見他說到成親二字時臉更紅了,笑問:“商人的地位是不是很低呢?”
李盅穀搖頭說:“以前是很低,自從五十年前,先帝繼位後,大興文藝。不但藝人,連帶商人和行醫者的地位都有所提高,現在商人隻要每年能按時向國庫交稅,就能得到一定國策的鼓勵和保護。”
“是嗎?”蕭海砂的心情大好。
突然間她眼皮子發困,這一天經曆事情太多,剛才又被艾草熏著,反正明、後天李盅穀不上朝,可以問他經商優惠政策的詳細情況,就直說:“小李,我想睡了,你回房好不好?”
“好啊。”李盅穀望著她眼皮都要掙不開,粉紅的臉蛋,皮膚吹彈即破,真想衝上去吻一下,隻是不能啊,不能把佳人嚇跑了。
“嗚,她還叫我小李,為什麽不叫我穀穀?盅穀或者是穀呢?我多麽渴望有她的關心,她親自做的菜肴太好吃了。”李盅穀一瘸一拐的離開,盼望明天快些來。
大早晨裏,聽見院子裏桂花樹上有幾隻喜鵲喳喳地叫,李來福和李來喜打開院門,清掃落花和碎葉,兩人邊幹活邊說話。
“老喜,今天早上吃什麽好呢?”李來福問。
李來喜回答:“不如我去三裏外的最有名的慶豐餅店,買點豆漿和烤餅。本來我想做雞蛋麵條的,可是我那兩下子,實在不敢在蕭姑娘麵前現醜。”
李來福點頭:“你現在就去,慶豐餅店生意特別好,去晚了,要排很長的隊。”
像是心有靈犀,蕭海砂、李盅穀同時開門,走了出來。兩人又住在隔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默契,感到一絲喜悅。
蕭海砂沒有用昨天宮女們給盤發用的銀釵,用她自己帶著紅色的粗繩將一些頭發紮起,沒有瀏海,露出光潔的額頭,剩下的發絲隨意飄散,大方簡潔,眼睛望著他的腿,問:“好了些沒有?”
李盅穀笑說:“稍微有些痛,不礙事。”領她去後院,李來福打上井水,盛在木盆裏,取來新帕子,恭敬的遞給蕭海砂。
李盅穀又從雜房裏,拿出一個蘋果大小的黑壇子,笑說:“蕭姑娘,用牙粉嗎?福叔和喜叔用不慣的,你要是喜歡……”
“天啊!居然還有牙粉?”
“用啊!有牙刷嗎?”蕭海砂驚喜說。
“有啊,不過家裏隻有一根牙刷,是我用的,早上商鋪還沒有開門,買不到新的。”
李盅穀微眯著眼睛,淡淡地笑著,晨光下他一襲白色長衫便裝,長發隨意的用一支含著青花的白玉釵子綰起,難得見到他慵懶的神色,將牙粉壇子遞給了蕭海砂,然後卷起了衣袖,開始在自己的木盆裏,用清涼純淨的水洗臉。
蕭海砂打開一看,黑色瓷壇中,有四分之三白色的粉沫,放近一聞,一股清香撲鼻,與院中濃鬱的桂花香相反,是淡淡的青草味道。
“薄荷……”蕭海砂眼睛一亮,原料是她喜歡的薄荷草。
她倒點牙粉在掌心裏,食指在木盆弄濕,然後蘸上牙粉,抹在牙齒上,來回上下擦,又去碗櫃裏,拿出一個小的黑瓷碗,含糊不清的說:“以後這個碗當我的牙刷缸。”
李盅穀將帕子搭在木盆上,俊美的臉上還掛著小水珠,走到雜房,再出來時,左手黑瓷碗,右手握著一支細木頭長把的牙刷。蕭海砂一看,更樂了,用木頭代替做成木頭牙刷。
李盅穀站在荒廢的菜地上,麵朝著蕭海砂彎腰抬頭,邊刷牙邊心裏想,明天起海砂佳人就會和他一樣,鼓著腮幫,吐著含有薄荷香味白色的泡沫,刷牙。頓時心裏歡喜,對未來的生活憧憬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