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科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差得可以,為什麽小說的女主角都不用操心,自然有人來綁架她們。而她費了半天的工夫,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看上去很有氣勢的地頭蛇,結果竟然是警察。
雖然她在心裏嘀咕著警察也可以綁架的啊,好多小說上麵都寫警匪一窩來著的,然而這番說辭她還沒有這個膽量明目張膽地說給警察叔叔聽。
“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她轉而望向身邊的張誌明:“怎麽辦怎麽辦?找不到流氓綁架,就不能完成經典的英雄救美橋段了,我們怎麽回到現實生活中去啊?”
雖然他一直不認為去找流氓混混是個好主意,但是她的說辭讓他完全沒有辦法辯駁。斂起了眉頭,他仔細地回憶著自己曾經看過的影視書籍中是否有相關內容可以借鑒的,然而作為一個地質係專業的學生,對著石頭的時候比對著人多的家夥,要求他了解黑道的生活是不太可能的。
於是在想了半天未果的情況下,他歎了一口氣,苦笑著安慰她說:“放心,總有辦法的。”不過事實上,這種說法讓他自己也不能信服。
不知道是天使的垂青還是惡魔的白眼,讓二人又驚又喜的事情發生了,那混混竟然帶了十幾個人找上門來了。這一下二人喜的是,黑幫終於如期待一般的出現。驚的則是對方人數眾多,而且各個手裏都拿著鋼管鐵棒,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
“臭娘們,剛才害得我差點被條子逮到……”
先前那個混混甲重重地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隨即揮動了下手中的鋼管:“我要你嚐嚐我的厲害!”
意識到對方動起真格的,張誌明立刻把思科掩在了身後,沒想到身後的她反而踹了他一腳:“呆子,快走!”
她的意思他明白,她是讓他先退下去,等過一會兒好戲上場之時,再以神勇無敵霹靂帥的架勢飛奔而來,以完成英雄救美的豐功偉績。然而那幫混混可聽不懂她的隱藏含義,以為她是讓他逃走好去報信,於是立刻將二人團團圍住,一邊獰笑著一邊敲擊手中的鋼管。
因為自身性格的原因,雖然張誌明長得高高大大,卻沒有多少和人打架的經驗,更別說是麵對十幾個街頭混混了。若在平時,他一定是爭取息事寧人,大不了塞點錢給對方。不過此時此刻,本來沒有一點打架技術的他,卻莫名地升起了鬥狠拚命的勇氣,他將思科拉在身後,緩緩向路口的位置移動。
“想跑?”帶頭的混混甲大喝一聲,手裏的鋼管直直地劈了下來。張誌明一隻手護住身後的思科,抬起另一隻手擋格。
這一棍子刷得是又狠又猛,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重重的悶響。然而硬生生接下這一棍子的張誌明,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隻是麵無表情地盯著對方。這樣沉著而冷靜的表情倒讓混混傻了眼,生怕他是格鬥技高強的家夥,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看見混混略有懼意,思科拍手大笑了起來:“怕了吧!我家這個呆子,別看他這副傻樣,他可是武當派掌門的師叔哦。”
然而說到這裏她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他的表情有些異常。雖然依舊是緊緊地盯著那混混,沒有一絲退縮或害怕的情緒在其中,但是額角卻流下汗來。
那汗水是因為疼痛而流下的,思科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忍不住抓緊了張誌明的衣服袖子,小聲問說:“喂,不要緊吧?”
“沒事。”他簡單而有力地回答她,卻連頭也沒有轉一下,眼眸始終注視著那個混混甲。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具有威懾性的眼神,那混混始終沒有膽量再度發起攻擊。
就在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之後,當那混混注意到,隔了這麽長時間,張誌明都沒有還擊,並且那隻剛才擋了一棍子的手臂,始終垂在身側,再也沒有動過。
這讓他終於放大了膽子,冷笑一聲:“這家夥光外表做做好看的,兄弟們別被他唬住了,大家上!”
隨著他一聲令下,十幾個混混成一個包圍圈,一齊舉著鋼管劈了上來。張誌明麵色一寒,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一把攬過思科,將她抱在懷中,隨即伏在了地上。
被張誌明壓住的思科,全身被他寬厚的身軀掩住,一點也動彈不得。她清清楚楚地聽見那些鋼管劈在張誌明的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再然後就是他的身軀因為被人踢踹而略有震動。然而無論那群混混怎樣打他,怎樣踹他,他卻始終沒有挪動過半分,始終將她掩在身下。
聽著鋼管敲擊在身體上的沉悶聲音,感覺到背後的衣服被他的冷汗所浸濕,還有他沉重的呼吸以及不規律的氣息噴在她耳邊,她的胸口驟然禁窒,像是突然被人用刀子剜下了一塊肉似的,疼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胸口悶悶的,眼睛火辣辣地發疼,淚水忍不住湧了出來。夠了,她想大叫,可是卻喊不出來。
小說中不是沒有這樣的情節,類似的場麵也不算是罕見。但是卻沒有哪一本書告訴她,原來這種時候她的心裏竟然會如此難受,難受到心口像撕裂一般痛楚,恨不得那個被打被踹的是自己。剎那間她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要他做英雄,不要他救美,不要他被打。
她絕不是一個好哭的人,然而此時卻忍不住嗚咽了起來。隨後她就聽到他極為不平穩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好半天才擠出一個沒字。她知道他是想說沒事,她也知道他是因為疼痛所以連那個事字都疼得說不出口。所以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音。
如果二人在被圍毆之前有看一下手表,那麽在一切結束之後,他們可以準確地知道,被打的過程整個隻持續了二三十分鍾。然而在思科的感覺而言,她覺得自己被他掩在身下,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聽著他挨打的聲音的這段時間,足足持續了有一個世紀那麽的漫長。
所以當她聽見那個混混呸了一聲之後,說聲沒勁,走,散了的時候,從沒有一個聲音讓她如此憤恨卻又感激過。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依然被張誌明牢牢壓製住。
直到淩亂的腳步聲響起,並漸漸消失在遠方之後,她才感覺到身子上的重量輕了一些。然後隨著她起身的動作,他的身體向一邊翻了過去,平躺在了一邊的地麵上。
“你怎麽樣呢?”她急急地撲過去,看他的狀況。
他的手臂青青紫紫了一大片,臉上卻沒有什麽傷。想必大多數的傷口都是在背後的,然而因為他仰臥的姿勢,她瞧不見傷口的狀況,急得直掉眼淚,卻又怕牽扯到他的傷口,不敢翻過他的身子。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好容易擠出一個難看得不成形的微笑,表示自己沒什麽大礙。然而此時的情況,她會相信他才見鬼,這個笑容讓她看得心裏一酸,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可是最大的問題是,他們都是掉入這個異世界的,要手機沒手機,要錢沒錢,又被那混混揪到了深巷子裏,想找個人幫忙都沒有辦法。
就在思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先前那個高高瘦瘦的警察,遵循著小說中警察總是來遲一步的究極定律,終於在肇事者逃逸之後趕到了現場,擔負起收拾殘局的大任,並將張誌明送去了醫院。
明媚的陽光通過窗子照耀進屋子裏,鋪在雪白的被單上。被暖烘烘的陽光照得渾身懶洋洋的,思科忍不住伸開雙手,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看著她的動作,張誌明淺淺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她狠狠地瞪他:“叫你趴好,你老回頭看我,小心把脖子扭斷了。”
因為他受傷的是背部,所以養傷的時候不能躺著,得一直趴著才行,聽了她的話,他依言將頭轉了回去,在病床上趴好。眼前是雪白的牆壁,沒什麽好看的,他看了片刻又不自覺地扭過頭去看她。可是他剛一轉頭,就被她用一個羽毛枕頭砸中。
她撇了撇嘴,終於妥協地端了凳子,搬到他視線所及的範圍內。這個動作讓他淡淡地笑了起來,她瞪了他一眼,隨即揚起手作勢要往他背上的傷口打去,手抬得很高,表情很凶狠,但是落在背上的時候,卻隻是輕輕地拂過。
望著她黑亮的眼眸,他淺淺地笑了起來,可是片刻後又想到了什麽,於是那笑容便帶了些抱歉的意味在其中:“抱歉,沒有按照你所說的方式英雄救美,所以我們並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搖了搖頭,黑亮的眸子鎖定他:“我才不要你英雄救美呢!”
“啊?”她的說辭讓他愣了一愣:“那我們不就回不去呢?”
“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不過反正這英雄救美的招數,我再也不嚐試了。”
她擺了擺頭,堅定地說:“而且說不定回去所要完成的任務根本不是英雄救美,而是別的橋段呢?”
聽到前半句,他在心裏笑開了花,了解她念頭的轉變是因為不忍心再看他遭受這樣的事情。然而聽到後半句,他舒展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不是吧,還有別的橋段?
這還有完沒完啊?照這情況發展下去,說不定還沒回到原來的事情,就已經把小命給整掉半條了。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