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在烈焰中哀嚎,黑煙如巨蟒纏繞著傾頹的尖塔。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支與眾不同的軍隊正整齊地穿過已經成了廢墟的街道。
為首的騎士高舉著繡金雄獅旗,緊隨其後的士兵們身著鋥亮的藍甲,胸甲上雕刻著展翼獵鷹,每張頭盔下的臉龐都如同石刻,對沿途倒斃的屍骸視若無睹。
在這支精銳隊伍的中央,一個身穿元帥戰甲的中年人,騎在一匹通體黑鱗的六足戰馬上。
當他目光掠過街道旁蜷縮的焦屍時,嘴角竟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王上,東城區尚有四王子殘部負隅頑抗。”身旁的將領低聲稟報。
“我那廢物弟弟自己都棄城跑了,城內居然還有死忠?”輕笑一聲,被稱為王上的中年男人漫不經心地擺擺手,“留給後續部隊清掃,我們直取王宮。”
就在埃利亞斯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尚未消散時,他身旁那位將軍猛地暴起,一把將大王子從馬背上攔腰抱起,向後急退。
右側的院牆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四分五裂,無數粗如巨蟒的荊棘枝條破壁而出,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過。
銀甲士兵們甚至來不及舉起盾牌,瞬間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綠色狂潮吞沒,整支精銳隊伍在眨眼間化作殘骸。
煙塵彌漫中,西瑞安緩步從倒塌的院牆後走出。
精靈的衣袍纖塵不染,他翠綠的眼眸冷冷盯著被將軍護在身後的埃利亞斯,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時間很緊,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被乾掉嗎?亞瑟的大兒子,埃利亞斯。”
埃利亞斯在經曆如此驚變後倒沒有慌亂,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西瑞安:“我從未在宮廷見過你。你是我那好弟弟請來的幫手?不對……直呼父皇名諱,你是誰?”
“跟你一個迷霧製造的假貨有什麼好說的?”西瑞安歎息一聲,指尖縈繞起淡綠色的光暈。
“假貨?”埃利亞斯笑道,“這是迷霧不錯,但真實的記憶,真實的意誌,你憑什麼覺得我是假貨,而你自己是真的呢?”
“連靈魂都沒有的東西,裝什麼活人。”
埃利亞斯始終從容終於消失,他俊美的麵容瞬間陰沉:“殺了他。”
始終護在他身旁的將軍應聲踏前一步,恐怖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爆出,將軍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
西瑞安卻隻是輕輕跺了跺腳,無數嫩綠的新芽從石板縫隙中鑽出,轉眼間催生出無數嫩枝。
恐怖戰鬥在頃刻間將整條街道夷為平地。
戰鬥持續了許久,當荊棘終於刺穿了埃利亞斯的胸膛,這個自稱擁有真實意誌的假貨在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碎了一地。
四周的迷霧開始劇烈翻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西瑞安踉蹌著落在一片森林中。
他輕輕拉下衣袖,遮住已經木質化手臂。
環顧四周,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希望維拉他們平安無事……”
……
“維拉?你這……這是怎麼了?”露西亞顫抖的聲音顯得格外無助。
她跪在血泊中,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戰士就是那個總是會對她露出微笑的維拉,那個她最後的曙光。
就在不久前,即將吞噬金穀城的迷霧在千鈞一發之際突然退去,留下滿城混亂。
露西亞在迷霧退去的邊緣發現了重傷的維拉。
維拉的嘴唇微微顫動,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露西亞慌忙撕下自己的衣擺,笨拙地試圖包紮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我這就去找人幫忙,維拉你一定要堅持住!”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快步朝金穀城的方向跑去。
然而,剛剛經曆迷霧驚嚇的城中軍民早就亂作一團。
露西亞在混亂的人流中奔走呼救,換來的卻隻有冷漠的推搡。
有人甚至因為她的身份,毫不客氣地朝她臉上揮了幾拳。
當她一無所獲地回到原地時,維拉身下的土地已被鮮血浸透,他的胸膛再也沒有了起伏。
“維拉?維拉!”露西亞不敢置信地搖晃著他的肩膀。
她的哭喊沒有喚醒維拉,卻引來了不速之客。
後腦突然遭到重擊,露西亞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了維拉身邊。
當西瑞安找到這裡時,附近已經沒了露西亞的蹤影。
精靈蹲下身,看著維拉身上數十處深淺不一的傷口。
從傷痕來看,維拉經曆了連番惡戰,而地上大片的血跡說明他最終是因失血過多而停止了呼吸。
但西瑞安感覺得到,生機還沒完全從維拉身上消散。
他輕歎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抱歉。
如果不是他在,維拉他們應該不會遇到這麼超規格的迷霧場景。
“維拉,彆死。至少……不該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