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晏書下了逐客令,紀承嬈睜著滾圓的眼睛,憤憤地朝門外走去。
“路不甚遠,讓人套車送她回去。”
英國公府,暄和居。
暄和居是李持安的住所,上司夏司使讓他謁告,休息兩日,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從接手少女失蹤案開始,他就隱約發覺有根線遷他走。
他與棠溪昭多年兄弟,比試對招沒有誰能比他更熟悉棠溪昭。
覺明寺的那次對陣,他就猜得到燕辭歸是棠溪昭。
隨著他動用探事司察子深入查探,發現越來越多細節指向望湖樓,他不願意相信昔日的兄弟把其他人的命當做複仇的工具。
真相被撕開的那一刻,他對棠溪昭有惱怒、悲淒、還有心疼。
棠溪昭完全可以對他明說,他可以幫棠溪昭,但棠溪昭沒有。
而是采取以暴製暴的方法為自己複仇,可這也違反朝廷律法。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他為何不用?
選擇最不值當的方法,是報了仇,但也將自己賠進囹圄之中,把腦袋懸於刀鋸之間。
還有紀晏書……
他該怎麼看待她。
紀家的包裝下,汴京城裡傳她是溫柔賢惠,端莊大方的。
但那不是紀晏書的本來麵目,他所看到的,都與傳言中的大相徑庭。
那副秀色芳容、嬌嬌弱弱下,是紮惠洪的狠厲果決,是謀劃棠溪昭上鉤的思慮周全,是以身為餌的大膽無畏……
躺在榻上的李持安,喃喃自語“紀晏書,你就像一眼通不到天的深井,摸不透底兒!”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李持安不覺須眉開動,薄唇微揚。
*
“阿嚏!”
紀晏書揉了揉鼻子,“快三月的天了,怎麼夜裡還這麼涼。”
“阿嚏!”
紀晏書又打一個噴嚏。
“不是有人想小娘子了吧?”
“想著我的人都去了,還會有誰念著我。”
阿蕊眼眸悠悠地看著紀晏書“我不算嗎?”
“你算,你算。”紀晏書彎著食指擦擦不舒服的鼻子,“是我欠誰錢了吧,他在背地裡盤算怎麼讓我還錢呢。”
“有嗎?”
“有,劉家沉檀揀香鋪,還欠他一筆尾款還沒給呢。”
“明日我給劉老板送去。”
紀晏書上榻,蓋好薄衾,“成,這幾日你多幫著看顧店裡,我和檀師傅到通州進貨去。”
阿蕊將被子抖整齊,“小娘子,過個三五日再去唄,今日我到神算攤給你算了一卦,說你出門有血光之災。”
“子不語怪力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