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鋪老板道“回稟大人,曼陀羅花全株都有毒,曝乾後,磨少許放進酒裡,會通身麻痹而死,即使加以刀斧亦不知也。”
胡玄之聽了,身子被嚇得一抖。
皇城司的官員,那是官家的耳目,傷他就等於傷官家。
要是李副使在他管理的地界被人毒死了,官家再仁慈也得擼了他的官帽。
他按拿手按緊官帽,生怕官帽沒了。
紀晏書如勝券在握一般笑了笑。
要是沒有意外,藥材鋪老板的這番說辭,可以把葛大娘夫妻兩個送進地牢。
“大人。”胡玄之身邊的差吏武琺在他耳邊呢喃幾句後,胡玄之點頭同意。
武琺怪有禮貌的,朝藥材鋪老板拱手道“葛大夫,我有二問,但請解惑。”
武琺肅聲一問“華佗能刳腸滌胃以治疾者,必用此藥也,可見曼陀羅花也並非害人的毒藥。”
葛大娘夫婦一喜,他們也是有人幫助的。
紀晏書心裡咯噔一下。
不想審問胡玄之這個案子竟然這麼詳細!
羨娘一案對胡玄之來說是不痛不癢的,但李持安一事就攸關他的性命了。
一頭是他管轄下的百姓,一頭是官位比他高好幾個檔次的李持安,不查清事實真相,兩邊都吃罪不起。
冤了老百姓,老百姓一紙訴狀到開封府,他免不了被上頭訓斥,有累官聲,不利於考績。
李持安受屈,李家人、李家那些高官厚祿的親戚,還有官家,沒一個會放過他的。
換誰都得小心翼翼求證!
藥材鋪老板誠懇回答“差爺所言不虛,同一種藥,與不同的藥材配在一起,用途也不同。”
武琺想了想藥材鋪老板的話,瞧了眼胡玄之後,接著問話“你的狀詞,你方才重新複述的,都說葛婦人買了曼陀花。”
嚴厲地一問“那你如何證明葛婦人買這曼陀羅花是用作迷藥的?”
句句問在關鍵點上,胡玄之手底下的差吏還是有點本事的。
藥材鋪老板重點說曼陀羅花的毒性,武琺重點說曼陀羅花作迷藥。
下迷藥可比下毒的罪名輕多了。
紀晏書正想開口時,藥材鋪老板率先朝她作揖問話“請問李夫人,李副使落水後是否出現惡寒、汗出、脈浮緩等症狀?”
這個稱呼讓紀晏書一愣,她和李持安沒有洞過房的關係,但從名義上說,李持安是她官人,她是李持安的夫人。
對她,胡玄之可能並不太在意,對李持安,胡玄之的態度可就判若兩人了。
果然還是李持安的名字好用啊!
紀晏書應下這個稱呼,“是有這些症狀,是以我才寫了桂枝湯的藥方,讓葛婦人抓藥。”
胡玄之聽到李夫人這個稱呼,不覺一怔。
怪不得紀娘子橫眉怒目的,原來是為丈夫鳴冤啊!
李副使不說紀娘子是他的妻子,是覺得娘子能幫他料理這件事!
藥材鋪老板又問“再問李夫人,李副使服了桂枝湯後,可是一晝夜才醒來?”
紀晏書怔怔地點頭,不說她都沒注意到。
李持安身強體健的,昏睡過去,就算喝了桂枝湯,斷不會睡這麼久的。
當時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想著體力恢複了,馬上就走。
她好像真的挺對不起李持安的,攤上她這個無情無義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