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陳府。
陳府的管事急急忙忙跨過門檻,腳上的塵泥掉落在門檻外。
管事快步繞過那一堵照壁,過了小二門,穿過庭院,到了主君陳叔暘的書房。
聽到動靜,正與侄子陳豫討論文章的陳叔暘一臉不悅,隨即訓斥不懂事的管事“攪擾主上,自去罰月錢三月。”
陳豫,因其叔父的關係,得蔭補為秘書省秘書郎。
管事忙定住心神,朝屋內的叔侄二人行叉手禮“主君,郎君。”
陳叔暘收斂臉上的不悅,“何事?”
管事恭敬回複“回主君,宮裡傳出消息。”
聽到這話,陳豫識趣地朝叔父行了辭禮,出了書房,轉到彆處去。
“宮裡有何消息?”陳叔暘問。
管事說“王都知說,文相致仕後,董昌朝複用。”
董昌朝是樞密使,一直壓在他頭上,令他多年不得升遷,文相致仕後,還想著再度為相,做他的春秋大夢。
陳叔暘凝眉思忖良久後,在管事耳邊吩咐了幾句。
管事出聲應下,“主君,可還是在遇仙正店請宴?”
“換春風樓。”
“是。”
遇仙正店是酒店上戶,酒好菜好價格也好,主君隻有在宴請五品以上的同僚,才會去遇仙正店。
宴請五品以下官員,則在稍次一些的春風樓。
他本以為主君晏請諫院的幾個同僚,回到好一點的遇仙正店,沒想到還是遵循往年的舊例。
貴酒店對上品官,中等酒店對中下品官。
都當到樞密副使正二品大員了,人也稱呼一句陳相公,還是那麼戒奢以儉。
諫院的幾個同僚著常袍到了春風樓,陳叔暘與其敘了敘舊,而後切入正題。
……
且說那廂。
“這柴也添了,怎的還是燒不旺。”
韓晚濃看著灶中小的可憐的火苗歎氣,她平生第一次燒柴,柴火神君也不給她麵子。
此時已經過五更雞唱,檀師傅起身安排早飯,韓三娘子非要過來幫忙,說長這麼大,沒給母親做過飯,要儘一下孝心。
其實她是看精神清醒過來的樓星羨給樓父樓母做了一餐飯,把老兩口感動得涕淚漣漣的,她也要跟風效仿一下。
韓三娘子連柴火都不會燒,她燒出來的飯菜,慶壽郡主吃了怕是請大夫開藥救命了。
紀晏書這邊備些乾糧牛脯,為路中之用,又和人將行李紮縛停當。
見她過來,早起的慶壽郡主招手將她叫過來。
紀晏書走近,行禮溫聲說“郡主。”
慶壽郡主囑咐晏書“丫頭,就要回京了,換身村裝打扮吧,冶容炫服……路上風塵仆仆的,不便利!”
慶壽郡主將想說的“容易惹是招非”隱下,換成了這一句。
紀晏書上下打量自己的著裝,西子色的裙衫,用料裁剪都極其普通,頭發盤成簡單的螺髻,珠玉發釵也不戴,淨了臉也沒點妝敷粉,眉毛都不畫。
不知道慶壽郡主說的“冶容炫服”指的是什麼的。
“換上吧,我讓荷鋤備好了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