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敬她酒,讓紀晏書有些失措,要端桌上的酒杯,卻見杯中無酒。
正要端酒壺倒酒時,李持安已倒了一杯遞到她眼前。
紀晏書趁勢接過,起身回敬顧夫人,她幫北玄軍,是拿了李持安報酬的。
拿了錢辦事,就不叫幫忙。
高氏道:“敬紀娘子心存仁善,贈醫施藥。”
紀晏書唇邊掛著應對客人的假笑。
顧夫人誠心誠意感謝,她完全笑不出來。
她治顧夫人,完全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一點信心都沒有。
開藥方時,心驚膽戰的,麵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生怕開錯一味藥材,葬送顧夫人的命。
“多謝顧夫人!”紀晏書敬後,忙將酒喝下,落座。
顧夫人的稱讚,她一句也不敢應承。
因為她配不上!
她即使心有那麼一點點仁善,也是有目的的。
設下畫軸名錄攻心,也隻是想要盧守懃早點魂歸地府。
紀晏書持筷正要夾菜,李持安手上的筷子夾了菜,放進她的碗中。
她反應過來,正要開口時,韓晚濃、阿蕊瞪著眼睛看著她。
顧副將忙著為夫人添菜,沒注意到。
似乎察覺到不妥,李持安忙收回停在半空的筷子。
阿蕊手疾眼快,忙拿筷子夾了一筷子菊苗煎放進小娘子碗中。
她知道小娘子此刻很尷尬,小娘子與李副使是半生不熟的假夫妻,韓娘子請她們吃飯也不提前明說。
要是李副使在,小娘子絕不會來赴宴的。
李副使夾的菊苗煎已經在碗裡了,小娘子總不能夾出去丟了吧,那不禮貌。
阿蕊微笑著:“小娘子,這是樊樓新出的菊苗煎。”
“菊苗煎是采三月菊花嫩苗,湯瀹之後,用甘草水調山藥粉,煎之以油而成的,頗受人推崇,小娘子好口,可得嘗嘗。”
紀晏書望了眼碗中底層的菊苗煎,那是李持安夾的。
菜在碗中,她總不能夾出了丟了吧,她也乾不出來。
抬眼間撞見韓晚濃與顧副將互敬飲酒,或許李持安是想夾給韓晚濃的,錯放她碗裡了。
夾入口中,紀晏書咀嚼幾下,便吃了下去。
菊苗湯瀹後,澀味淡了很多,裹了山藥粉煎成,有點外酥裡嫩,但算不上好吃。
真君粥都比菊苗煎好吃,真不知道它是如何受人推崇,繼而成為樊樓名菜的。
餘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或許他們借菊自我標榜,爽然有楚畹之風吧。
文人士大夫們總會借菊、蓮、蘭、梅、竹之物附庸風雅,彰顯君子之行,朝廷重文,更是蔚然成風。
樊樓比她會做生意!
遇仙正店近兩月的營生有下降的趨勢,看來她得革新,與錢俱進。
菊苗清肝明目,山藥健脾補虛固腎,甘草和中益氣補虛,她可以整道菊苗山藥羹、菊苗山藥糕作為養生菜推出。
三杯兩盞淡酒後,韓晚濃與阿蕊換了位置。
她將心裡的疑問道出:“紀姐姐,你是怎麼想著請人畫三川口作戰圖,讓顧副將上呈官家的?進呈官家後,你為何篤定官家會朝令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