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上旬時,朝廷派遣知貢舉、監試、主文考試等官,以及大中門官諸司、彌封、謄錄等官,提前進入觀橋貢院,避免與考生有聯係。
三月十一日,春闈入場的前兩日,有不少的舉子、三學舍生的生員會提前到貢院附近賃房待試,以便就看坐圖。
這兩日的鋪席買賣十分火熱,俗語謂之“趕試官生活”。
日高影移,照亮了這片錯落有致的瓦舍。
與貢院大門那莊嚴而冷峻的氣息截然不同,其下方卻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男女老少,熙熙攘攘。
三月十三日,是舉子入春闈科場的第一日。應考的舉子既有白發蒼蒼者,也有不惑之年者,以及慘綠少年,他們或者背著書篋,或者提著書箱。
知貢舉、監試、主文考試等官,引導考生進入貢院。
“哥,我沒來晚吧。”
李持安穿過如潮的人群,走到大哥李持隅身邊停下,身後跟著齊廷。
李維,字持隅。維,豈也,隅也。是英老國公李昂英的長孫,工部侍郎李燁的長子。
李持隅年有二十五六,身長玉立,麵容清俊,文質彬彬,溫文爾雅。
李持隅的目光掠過貢院門口那麵巨大的鼓,而後回道:“還未響鼓。”
齊廷朝李持隅笑著招呼:“持隅哥。”
李持隅頷首應答。
“周總管,”李持安同管家周總管招呼後眼神逡巡一圈,卻沒見他爹,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爹呢?”
今天是大哥進科場的關鍵時刻,這麼重要的日子,他竟然不在!
李持隅指了指貢院大門下的人群,笑道:“在那兒呢。”
李持安順著大哥的手指望去,隻見父親李燁正站在人群之外,踮著腳尖,抻著身體,伸著脖子,想要看清貢院門口的情況。
父親那滑稽的模樣,讓李持安忍俊不禁。
他爹這是有多緊張啊!
李持隅又問:“皇城司不忙?”
“我同夏司使調了假。”
李持隅注意到弟弟今天的衣著與往日大有不同。
李持安著一身藍底繡紋的交領袍子,襟前繡著大鵬展翅、鴻雁高飛、旭日東升等吉祥圖案,雖然看著繁複,但經過繡人的精心布局和巧妙構思,卻又顯得和諧。
然而針腳有些粗糙,顯然是臨時趕工繡出來的。
他這個弟弟為了他還真是煞費苦心,不信怪力亂神,卻又信了些祈福的物件。
工部侍郎李燁看了四周幾眼,幽幽轉回來,見到幺兒李持安時,火氣登時冒了上來。
“你這臭小子,你哥進科場,你現在才露麵!”說著,工部侍郎李燁一腳踹過來。
李持安反應迅速,側身避開了這一腳。
李燁踢了個空,卻因用力過猛而險些摔倒,幸好小兒子手疾眼快,將他穩穩扶住。
李持安嗆聲道:“您有力氣訓我,您不如學學我外大父,多拜拜孔聖人,讓我哥取個探花回來,您當年就是個二榜進士,名次還沒我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