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紫羅、彩色緞匹、金玉文房玩具、珠翠須掠女工等,都準備妥當了,趕明兒差人送到李家去吧。”
紀晏書隻看了眼案上的物件,便在一旁的扶手椅坐下。
女方接受男方的聘禮,照規矩是要回禮的。
“還有那何媒婆,那備好的緞匹、盤盞、官楮、花紅禮,要給她的。”
畢竟是二婚了,這流程她熟。
“晏兒,”餘大娘子溫聲提醒,“李家下聘也夠大氣了,這女工要不你親自繡一些回李家?也好彰顯咱們女子的手巧,以及對這門婚事的用心。”
紀晏書道:“大娘子,你知道我的,我連字都寫不方正,那繡花針我拿得動嗎?外頭繡鋪有現成的,還比咱們繡得好。”
餘大娘子笑道:“也是哈,花錢能辦的苦差事,乾啥勞累自己。”
嫁到紀家這麼多年,她沒見過晏兒拿過一次繡花針。
婚前第三日。
阿蕊連聲催促,“小娘子,李家已經把催妝花髻、銷金蓋頭、五男二女花扇,花粉、洗項、畫彩錢果之類的,都送來了,咱們送的也要趕緊回李家呀。”
“還有三日呢,明天再把金銀雙勝禦、靴笏、羅花襆頭等物品送到李家,綠袍套在他身上不好看,紅袍才好看呢。”
紀晏書看過李持安穿紅色官袍的樣子,氣宇軒昂,豐神俊朗,真真是好看極了!
晚間,紀晏書準備就寢時,忽然聽到外頭響起篤篤的敲窗聲。
“李持安?”
“是我,晏兒。”李持安聲音淡淡的。
紀晏書一喜,過去要把窗打開,卻被李持安製止了。
“不想見我?”
“婚前三日,不能見麵的,否則不吉利。”
“封建迷信,你也信?”
“代代傳下來的習俗,或許有可信的道理。”
“又不想見我,那你來乾嘛?”紀晏書神情一下就冷淡下來,見不到麵,白高興一場。
李持安輕聲探問,“你今日沒有回禮,為何?”
“你就是為這事來的?這多大……”紀晏書連忙改口,“你穿綠袍不好看,我備了紅袍,你穿紅色好看,打算明日再回禮。”
紀晏書聽到李持安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的話中總帶著小心翼翼,是怕她隨時不高興吧。
“持安,你緊張嗎?”
李持安微愣後,輕聲笑說:“不緊張。”
紀晏書背倚牆壁,流蘇簪碰到牆,叮咚作響,“你不緊張呀,那我緊張,我怕你在成婚日高興的暈死了。”
即使隔著窗,她也能感受到李持安內心的緊張,以及沒有收到她回禮的不安。
“不會。”李持安輕聲一笑,“我定製了成婚用的團扇,你看看可喜歡?”
李持安推開窗口,將手上的紅色團扇遞了進去。
那柄團扇在她眼前格外耀眼,紅紗扇麵繡著一對金燦燦的魚兒在荷葉下戲水,栩栩如生。
紀晏書接過那柄團扇,因隔著窗,她並沒看到李持安清俊的麵容,隻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紀晏書看著扇麵的圖案,腦中飄過一個詞。
魚水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