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佐蓧想:我與此賊政見不一,雖同為朝廷命官,替百姓辦事,但此賊仗著侄女為皇妃身份,平日裡對我趾高氣揚,今日左某也隻不過出於禮節,故且念其替小女解了圍,若連這聲謝字都不說,一旦傳揚出去,就顯得自己有失禮儀,遭人嘲笑?隻是,在如此多朝廷命官麵前,不可與之過多糾纏,否則,會不會引起恩師的懷疑,這又何苦來著?
想到此,左佐蓧說:“正如慕容大人所言,你我皆是朝廷命官,保一方平安仍職責所在,多謝慕容大人,多謝,多謝了!”
說畢,左佐蓧轉身離開。慕容評在他身後說:“左大人,謝字真沒必要說,但老夫有一句肺腑之言相告,望左大人三思?下月初八就是後宮遴選嬪妃的日子,老夫早知左大人家有如此貌美妙女,若有人早點出麵推薦給婉嬌娘娘,或許愛女今後榮華富貴將觸手可及。左大人,老夫此言隻是好意提醒,望左大人三思。”
左佐蓧並沒停頓,甩袖而去。
自從左思思那天纏著乳娘上街頭逛過一次街後,每天就無法靜下心來悶在家裡。她想起了街頭上那些繁華似錦的景象,那些觸手可及的華服,那些人身鼎沸的熱鬨場麵,那些穿戴整齊叮當作響的小姐丫鬟們,她們身上的服飾、頭飾、佩當、裙帶、彩頭、手帕、骨扇、油傘還有眼花繚亂的店鋪中各式各樣的美食,哪一件哪一樁都不是她夢寐以求的好東西?還有那些亭台樓閣,花圃繡球,小橋流水都是她從沒有見識過的。之前她連想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會在如此繁華的京城身邊卻始終廝守著低矮潮濕的破房子度日,竟然會在裡麵居住了這麼多年,真是天怒人怨,枉為人生青春虛度。她開始埋怨起自己的爹爹,責怪爹爹的迂腐守舊害苦了自己。據乳娘說,像他們這樣官家人家完全可以住的起更好更加氣派的房子。不是一般的房子,而是帶有大院子大草坪大花園,有小橋流水,有假山花卉,有環廊亭榭,擁有無數侍女和家奴,屋子裡有小貓咪,小黃狗,小白兔陪伴,院子裡有鳥語花香,有園丁養護。自己愛怎麼玩耍就怎麼玩的大床鋪,還有金銀財寶和無數的絲綢錦衣滿箱滿筪,這些榮華富貴都是白白葬送在自己親爹爹的手裡,左思思能不痛恨自己的父親嗎?他做什麼京城高官?清廉正直有何用?哦,對了,昨天晚上,那個救過自己的大恩人又親自登門來到自己的家裡,原來與爹爹是同朝的京官,而且,這個老者的官職更是在爹爹之上。雖然,爹爹客氣地接待了他,但也好像爹爹拒絕過他些什麼?以至於那位可親可愛的老者告辭時一臉的怒容。
從乳娘處了解到,此人仍是皇親國戚,權力大著呢?爹爹為何不敢與他較好,人家巴結他都唯恐不及?再說,老者的侄女就是當今皇上的寵妃愛妾。還聽說,今年八月後宮選妃,就由他的侄女來當遴選官,負責選妃的一切事務,這可是何等的千載難逢的機會呀?不行,我得逼迫爹爹與他交往,不為彆的,就隻為他自己的女兒著想,爹爹理應該攀附上這棵大樹,這淺顯的道理難道爹爹還不懂的嗎?還是當官將自己的腦袋當糊塗了?
左思思主意已定,決定自己作一番努力,若爹爹頑固不化,自己就快刀斬亂麻,與爹爹決裂,從此斷絕父女關係,自己去追隨這位和藹可親的老者而去。
左思思雖然這麼想,但也不敢將此事告知乳娘。她知道乳娘愚忠於爹爹,凡是爹爹所決定的事情都認為是正確的,即使是爹爹錯了,她也不敢進行有力反駁,自己傻乎乎地任這兩人擺布了十幾年,好令人屈辱痛苦啊!
左佐蓧這天下朝回家,發現女兒左思思眼睛腫的像桃子,趕忙責問乳娘道:“我讓你照顧好小姐,你為何事惹小姐不快樂,瞧她哭得像什麼樣子了?真是荒唐。”
乳娘不敢正杠左佐蓧,隻好低著頭一言不發退到一個角落裡去了。左佐蓧走過來勸慰女兒道:“思兒,乳娘何故惹你不高興了?你同爹爹說,爹爹責罵她就是?”
左思思聞之,於是就哭得更加傷心起來。
左佐蓧說:“你不把事由說出來,光哭有什麼用?說吧,所有委屈有爹爹做主。”
思思哭道:“爹爹彆怪乳娘,她待女兒如同己出,心疼女兒,不比爹爹差。”
左佐蓧道:“既如此,難道是丫鬟惹女兒生氣了,這個狗奴才,看我如何收拾她。”
此話一出,早嚇得這個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喊:“大老爺,奴婢不敢惹小姐生氣,奴婢也不知道小姐今日何事傷心不已,求老爺饒過了奴婢吧?”
左佐蓧冷笑道:“嘿,你們都推脫自己是無辜的,難道是老夫惹小姐傷心的不是?快說實話,到底是誰惹小姐傷心?”
左思思不願爹爹將罪怪到彆人身上,隻得哭訴道:“爹爹,您彆冤枉乳娘和小草了,分明是爹爹自己的錯,卻為何要讓彆人來承擔責任?”
左佐蓧大吃一驚道:“思兒,爹爹今日不在家中,又怎麼會得罪你呢?爹爹不能理解?好了,既然思兒說是爹爹惹你生氣的,爹爹向你賠個不是就是,思兒能原諒爹爹的過失,就請擦乾眼淚,好好與爹爹說話,爹爹才知道錯在哪裡?”
左思思說:“爹爹為何要執意違母親的遺願,不肯替女兒終身大事著想?”
左佐蓧莫名其妙的說:“思兒,你為娘的遺願,爹爹一直記在心裡,思兒平日裡都好好的,今日卻為何如此責怪起為父來了?”
左思思一咬牙,吞聲哽咽著說:“爹爹既然是為女兒好,卻為何不替女兒出麵向婉嬌娘娘去求情,女兒今日才知道,爹爹刻意與女兒恩人為敵,爹爹你不想彆的,就為女兒著想,難道就不能為女兒與恩公握手言和了嗎?”
左佐蓧說:“思兒,你是小孩兒,不懂朝廷的情況,再說了,爹爹一生清貧,你知道慕容王府仍虎狼之家,咱們可惹不起人家,更不願去巴結。思兒當聽爹爹一言,朝廷官吏有忠臣也難免有奸臣,思兒還小,待長大了就什麼都懂得了。”
左思思憤恨地說:“如此說來,外麵傳出來的話都是真的了?”
左佐蓧說:“外麵謠傳肯定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女兒當有自辯能力,不可信賴。”
左思思道:“爹爹是否還記得母親臨終的話?她不求彆的,隻求爹爹在做了朝廷高官後,能給女兒一個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可是,爹爹又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女兒的,女兒對爹爹感到好失望好失望啊!”左思思一直在垂淚,這使得左佐蓧很是為難,他一麵總想兌現自己的承諾,給女兒榮華富貴;一麵又想維持自己清官的形象,這兩者的矛盾是根本不可調和的。
左佐蓧命令丫鬟扶小姐去裡屋休息。這邊叫住乳娘,輕聲問乳娘:“小姐今日鬨出這麼大的情緒,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吧?你老實說來,今日,你們是否又上街去了?”
乳娘說:“老爺,自從小姐上一次在京城街頭遭遇不幸被恩人相救後,她就一直在心裡有了鬱結,我也是熬不過小姐的一再請求,這才允許她上街的。不過,今日之事,可能是小姐受到街頭的議論造成的,不關家人的事。”
左佐蓧說:“街頭在議論什麼?這也會令小姐傷感滿懷?”
乳娘歎息道:“老爺,街頭的議論來勢洶洶,事關老爺的威望,小姐聽了,自然不會舒服。”
“事關老夫的威望,乳娘,你好大膽子?竟敢隱瞞如此大的事情,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出來,老夫不會責怪你就是。”
“老爺,街頭所議,不會彆的,都是下個月朝廷後宮選妃之事。小姐偶然聽到老爺您的名字,街頭百姓都在嘲諷老爺您假正經,這樣下去恐會害了小姐的終身大事。”乳娘吞吞吐吐地說。
左佐蓧鼻孔冷哼一聲道:“街頭這些市儈小人,哪裡知道皇宮裡麵的凶險惡劣,鬥爭的激烈程度,好了,老夫知道事情的原委了,你不必說下去了。”
左佐蓧獨自一人,背著手來回走動,時而喟歎,時而搖頭:“恩師,佐蓧該怎麼辦啊?”
左思思站在父親身後,一咬牙,吞聲哽咽著說:“爹爹既然是為女兒好,卻為何不替女兒出麵向婉嬌娘娘求情,女兒今日才知道,爹爹刻意與女兒恩人為敵,這又何苦呢?爹爹,不想彆的,就為女兒著想,難道就不能為女兒握手言和了嗎?”
左佐蓧說:“思兒,你還是小孩子,不懂朝廷的情況,再說了,爹爹一生清貧,你知道慕容王府仍虎狼之家,咱們可惹不起人家。思兒當聽爹爹一言,朝廷官吏有忠臣也難免有奸臣,思兒還小,待長大了就什麼都懂得了。”
左思思憤恨地說:“如此說來,外麵傳出來的話都是真的了?”
左佐蓧說:“外麵謠傳肯定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女兒當有自辯能力,不可信賴。”
左思思道:“爹爹是否記得母親臨終的話?她不求彆的,隻求爹爹在做了朝廷高官後,能給女兒一個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可是,爹爹又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女兒的,女兒對爹爹感到好失望好失望啊!”左思思一直在垂淚,這使得左佐蓧很是為難,他一麵總想兌現自己的承諾;一麵又想維持自己清官的形象,這兩者的矛盾是根本不可調和的。
左佐蓧獨自一人,背著手來回走動,時而喟歎,時而搖頭:“恩師,佐蓧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