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惡人自有天來收,隻是時辰各不同;
蔡瑃貪婪無底線,而今終將一命休。
權翼救人似救火,迷失山林錯時運;
可憐英雄太孤單,燈蛾撲火把命丟。
蔡瑃一刀砍死祁虎,這下自鳴得意,這些銀子終歸自己,想起權翼還埋藏更多的銀子,做著黃粱美夢。
權翼的繩子還沒有被鬆鼠完全咬斷,權翼擔心此事被蔡瑃發現,那可是一件最糟糕的事情。眼看蔡瑃提刀朝自己走過來,正想如何應對策略之際,卻見蔡瑃突然停下腳步,猶豫一會,就轉身朝王當所處之地走過去。
權翼不知蔡瑃為何猶豫不決好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但不管怎麼樣這對於王當絕非是好事。想到此,權翼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去了,隻見他大聲朝蔡瑃喊話:“喂,兵痞,彆猶猶豫豫的了,想不想要最後的那筆銀子?”
蔡瑃一聽,忙回顧頭一聲冷笑:“哼,銀子?誰不想?不過,眼下不急,我得先送你侄子回他姥姥家,然後麼,你一個人帶我去取豈不甚妙?”
權翼也冷笑一聲道:“兵痞,萬不可壞事做絕,惹得天怒人怨?這樣的結果往往是天理難容,自取毀滅。我警告你,若現在取我侄子性命,你就休想再得到半文銀子,信不信我說到做到?”
蔡瑃低哼道:“你當我會上當受騙嗎?我也告訴你,先殺一個,將來也好輕鬆對付你。”
權翼說:“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真是自以為是。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最後那筆銀子你還沒問清楚到底是誰埋藏的?埋在什麼地方?你若不信,先問出地方再殺也不遲?反正我叔侄現在都是你案子上的肉,任爾斬割罷了。但你要在殺他之前弄清楚這回事,殺錯了對象,你毛都彆想得到一錢。”
蔡瑃現在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自然無法再回頭了。既如此,手上多一兩銀子就多一份保障,遲疑一會,不敢先對王當下手了。這下王當也臨機一動,大聲嚷嚷道:“畜生,有種你就來殺我呀,我留下來又沒有什麼用,現在不殺我,將來你必定後悔死了?銀子都是我叔叔偷埋的,你先殺了我,才算是多頭劃算的買賣。”
蔡瑃恨王當恨得牙關癢癢的,但看在銀子的份上,自己是萬不可衝動被對手激怒的也許他是這樣想的:這兩個人,或許都知道埋藏銀子的地方,為了保命,故意釋放***,這樣使自己無從下手。如果是這種情況之下,殺死任何一個人都是對自己最有利的。但萬一權翼說得是大實話,自己一魯莽,後悔可就來不及的。留下就留下吧,好賴這樣機會也大一點,好在兩人都被捆綁著,自己得不到最後一筆銀子這叔侄倆都得死,隻是死早死遲的問題。
王當見這個套路成效,罵的更加凶狠起來,幾乎將蔡瑃祖宗三代全罵了個遍。連權翼都覺得又好笑又過癮。沒想到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辦法,就將蔡瑃玩的團團轉,想想都開心起來。
鬆鼠在權翼的背部使勁啃噬,此刻,權翼背上都流血了,但權翼還是很開心。因為,捆綁的繩子開始鬆動起來了,這至少可以肯定繩子已經被啃斷了幾根,隻是沒有完全被啃斷。隻要鬆鼠再努力一把,王當罵得更凶狠一些,將蔡瑃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自己的大功即將告成。那時,對付一個蔡瑃,簡直是砍瓜切菜般簡單。
蔡瑃押著王當朝權翼走過來,走到鬆樹旁邊解開樹上的繩子,正準備繞過鬆樹走向權翼,未料到權翼乘其不備,一轉身飛腿踢向蔡瑃拿刀的手腕,砍刀一下被踢飛出去老遠。
蔡瑃大駭,還沒待他回過神來,早被權翼照胸猛捶了一拳,一個踉蹌仰倒地上。權翼搶步跟上去,一腳踩在他的前胸大喝道:“狗賊,想活命還是想立死?”
“活命,活命,權爺爺饒命啊!”蔡瑃一個勁地討饒。
“好吧,起來說話,爺爺可有話問你,如實回答,若有半句隱瞞,你就活看不到落日了。”權翼說。
“權叔,砍了算了,跟他廢什麼話?留著也是禍根。”王當說。
“彆,彆,留著我一定是有用的,權爺爺儘管吩咐,蔡某知無不言。”蔡瑃求情道。
“起來,先把他的繩子解開,再回答我幾個問題。”蔡瑃連忙爬起來去給王當鬆綁,王當死命朝他身上狠踢幾腳:“狗東西,看我怎麼收拾你。”
權翼說:“過來,我且問你,你是誰旗下的兵士,為何要假扮獵戶為難我收皮毛的叔侄?”
“回稟權爺爺的話,蔡某是關內守城將領楚僖楚大人旗下的兵,扮作獵戶進山,隻為尋找一人。”
“爺爺問你,你們一共有多少人?那人又是乾什麼的,你們尋他乾嘛?”
“我們一共有十二個人進山,來尋找我們的副將,一月前領命進山剿匪偵察時失蹤了。”
“他叫什麼名字?那麼長時間了怎麼才想起去救他?”權翼明知故問。
“救他?權爺爺有所不知,楚大人派人一直在尋找霍副將,死要見屍活要見人,一天沒找到,誰也彆想好過。”蔡瑃加快語速說。
“如此說來,你們楚大人真是惜才如命,令人感佩之至,是個好將軍呀!”權翼繼續說:“難怪權某此次進山收山貨沒見一個山匪路霸,原來是楚大人早已進山剿匪剪除了隱患。就憑楚大人有這份恤民之心,權某也當將這些皮毛山貨贈送給他,聊表心意。”
蔡瑃誠實地說:“權爺爺,蔡某實話告訴您吧,您可彆當楚大人是個好官,這裡也並非是土匪窩點,哪來的土匪強人打家劫舍?霍副將也許是死得莫名其妙的。”
權翼驚訝地問:“剛才你還說是進山尋找這姓霍的副將,現在又說他早死了,然後自相矛盾,你沒說真話吧?真相到底如何?快說。”
蔡瑃忙說:“我也是暗中聽到彆人的議論才知道這霍副將那次去進山偵察就沒有再回來的,到底是死是活又有誰知?可是,自從上次我們進山去尋找,關內侯的一句話使我茅塞頓開,我才知道霍琪琳應該早已死了。”
“他說了些什麼話?”權翼問。
蔡瑃說:“那天小隊分成三個組上山搜索,恰好我被分在他這組,我內急鑽進茅草叢去上廨,關內侯沒見著我人,於是悄悄對另一個部下說,啥搜索不搜索的,做做樣子就好了,人早死翹翹的啦。楚大人也是為了掩人耳目裝出的姿態,好了,讓這些傻瓜蛋多去折騰折騰去吧,你跟著我坐在樹底下等到天黑收兵就是。”
權翼說:“蔡瑃,我們爺倆也不想為難你,即使現在殺死你對我們也毫無意義。但是,若不殺你,與法與理都難繞過去,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蔡瑃嚇得跪地連連磕頭道:“權爺爺彆殺我,留下我替你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王當又踢他一腳道:“留下你好伺機反殺我爺倆?你想得到美?”
蔡瑃拚命求饒,權翼這才說:“蔡瑃,我給你指明一條道路,我需要留你做證人,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蔡瑃一百個願意。”
“那好,你聽我的話,這些山貨我本是準備送給楚將軍的。如此一來,我決定改變主意了。你等下先替我好好保管,等我們辦完事,你找一根木棍將這些東西替我挑下山等我如何?”
王當急了:“叔,你是不是糊塗了?他會乖乖聽你的話,真的把山貨挑下山去?”
權翼說:“放心吧,他不敢不從,他當著咱們的麵殺死了同伴,這就是死罪,難道他還真敢回營房裡去?這樣吧,蔡瑃,先將你捆綁在這棵鬆樹上,待我們辦完事後再帶你出去如何?”
蔡瑃唯唯諾諾道:“權爺爺,你可不能將我獨自捆綁在這裡,即使不被我同伴發現也會被其他猛獸吃掉的?蔡某今日願跟隨權爺爺身邊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
權翼說:“好了,蔡瑃,我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不捆就不捆吧!你隻要聽話這幾天替我去做好幾件事,我會馬上放你一馬,而且,這一百五十兩銀子到時也會一起送給你的。”
這是真的嗎?蔡瑃直翻眼珠子,假如權翼真的信守諾言,那麼彆說替他挑這些山貨,就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
王當在前麵開路,蔡瑃挑著擔子走在中間,幾人很快就朝山外走去。眼前出現一處廢墟的茅屋,頂部不見了,但屋裡還有幾根柱子,權翼讓王當先將蔡瑃捆綁在柱子上對他說:“蔡瑃,剛才我答應你不捆綁在你殺人的地方,但到了這裡相對也算安全許多了,我倆還有一樁緊急事需要去處理,隻好先委屈你一下了。”
權翼和王當一離開蔡瑃的視線,立即朝獵戶行進的方向飛奔起來。王當緊隨權翼後麵不無埋怨道:“權叔你為何非要留著蔡瑃做什麼,一刀兩斷反倒減少了咱們的麻煩。”
權翼那由王當亂來,冷著臉說:“王當,大事要緊,速隨我來。”
兩人穿過來時的山麓很快就望見龔晏的茅草屋了。
在茅草屋前一塊空地上,兩個獵戶裝扮的漢子正將屋裡的瞎眼老太婆往外拖,其餘兩人一人一個手裡抓住龔晏的一雙兒女,這對獵人的兒女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權叔,怎麼辦?”王當手握鋼刀,牙關咬得咯咯響。
“先摸下去,伺機動手,記住,一定要耐住性子,不可魯莽行事。”權翼邊說邊飛快從山上滑了下來。
兩人很快潛伏到茅屋旁邊,因距茅屋還有三丈遠沒東西遮攔,若要衝過這麼遠的地方與敵人廝殺,且敵人的數量多出自己一倍,那這種情況要想救人談何容易。但權翼又不能靜等天黑再動手,除了需要救出龔晏的家人外,最主要的任務是還需要去尋找霍琪琳藏身之處並伺機救出霍琪琳和龔晏。
權翼很後悔當時沒有將祁虎的衣服和蔡瑃的外套一並脫下來,這樣,冒充四人同伴一時立即接近動手機會也會大一點。
按著阿瀅和阿寶的這兩人見孩子哭得慘,竟然當作一種享受樂趣,兩人譏笑道:“你們哭瞎眼睛也沒用,待我們抓住你的爹娘後,你們全家今天都得死在一起,要哭趁現在還有力氣,拚命哭吧,哭吧!”
正在拖老太婆的兩人已經將老太婆拖到空地上,將她一把推到在地上,惡狠狠地說:“死老太婆,個子不大,倒死沉死沉的,累得爺爺夠嗆。”一人對另一位說:“苟勝,你去屋裡找下水,渴死老子了。”
叫苟勝的忙說:“好吧,梁哥,我進去找找看。”
權翼望見苟勝已經進屋,立即朝王當使個眼色,王當會意,兩人幾乎同時朝空地上的目標飛奔過去。
站在瞎眼老太婆麵前的叫梁哥的正目對著王當此人,看見王當朝自己飛奔而來,早被嚇得用手指著王當對另外兩人結結巴巴地說說:“鬼,鬼呀,皮···皮毛···”未待商字出口,早被背後的權翼一刀結果了性命。
這時正欲取笑梁哥的那兩人笑聲早停頓了下來,原來他們身後,王當也已趕到,說時遲,砍時快,王當刀起首落,按著阿瀅的兵痞早已魂歸西土;另外一人抓住阿寶擋在身後叫囂道:“來呀,狗雜種敢背後偷襲,算哪門子好漢?”
權翼悄聲對王當說:“這裡你來對付,記住,千萬彆讓他傷害到孩子,屋裡由我來解決。”
王當點了點頭,權翼火速朝茅屋門口撲去。
外麵的動靜早驚動了屋裡的苟勝,這兵痞還算機靈,一見外麵情況不妙,早將柴門從裡麵死死關緊。
權翼踢不開房門,轉身過來與王當一起來對付空地上的敵人。
這個兵痞仗著自己手裡有人質有恃無恐不斷地叫囂著挑釁權翼他們:“來呀,來呀,有本事過來殺死我呀?”
權翼讓王當先將阿瀅送到她奶奶身邊,並讓兩人離茅屋儘量遠一點。
權翼放下自己手中的鋼刀對那兵痞說:“好漢,剛才殺人也是出於無奈,也並非本意,你想啊,我殺死你的同伴想必將來也會被官府追緝也逃不過一個死字,現在冷靜下來甚是慚愧,不想繼續錯誤下去了,咱們能不能平心靜氣地對對話,用最有利於雙方的辦法來解決麵前的困難如何?”
那兵痞冷笑道:“你彆當我好糊弄,老子早看出你是緩兵之計?現在籌碼在老子這邊,想與老子談判,這得由老子來定規矩,你同意,老子就同你談,不同意,老子也不想活著出山去了。”
權翼連忙說:“好漢說得也是,請你先說說你定的規矩吧?”
那兵痞說:“你倆先將手中的鋼刀扔了,其中一人將另一人捆綁起來,再自己捆綁後咱們坐下來談條件。”
權翼搖著頭說:“你這那是談判的,分明是要絞殺我和我的侄子,這條件太不公平,你根本沒有誠意,那咱們不談了。說心裡話,我與這家子人毫無瓜葛,你乾脆先將這家的孩子斬了吧,然後,你選我們任何一個來與你公平決戰,如何?”
那兵痞笑道:“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嗎?時間在我這邊,再說,我手裡有獵人的孩子就是免死金牌,我勸你們少管閒事,你們可以帶著瞎眼死老太婆和她的孫女走,我也不攔著,真要在這裡耗下去,那時想走可就要看關內侯的心情了。”
權翼一計不成,隻好另想對策,但麵對不算太笨的對手,自己真的不得不考慮周到一點。王當將阿瀅交到老太婆手上,就準備過來幫助權翼。權翼慌了,忙對王當說:“你彆亂來,屋裡還有一個凶徒,萬一殺身出來,這老婆婆和她孫女怎麼辦?彆管我,對付此人我有把握,快去。”
王當正欲轉身,忽見阿瀅正朝樹林方向跑去,而瞎眼婆婆也朝自己的茅屋後背奔跑起來,王當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瞎眼婆婆知道自己茅屋的建造結構,雖然瞎了雙眼,但奔跑起來還是不比彆人慢,隻不過她要乾什麼王當真的摸不準。
權翼也被這個場景困惑住了,心想這瞎眼老太婆估計要拚死與屋內的敵人一搏,以幫助權翼他們擺脫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