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答案已經給出來了。
白麵具鬼感到失望,它將兩隻手攤開,在身側橫向伸直,麵具上出現了悲傷的表情,它說:
“我很遺憾,各位竟然都是如此不知上進的模樣,我知道讓你們將人類當成可以放在平等位置上相提並論的存在很困難,但我已經把他們放在低賤的位置上,隻是想提醒各位,不要小瞧了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為什麼各位都不願意聽一聽?”
“可笑,你認為人類可以與我們為敵?”
聲音是從環筱這邊出現的。
環筱的右後方,那個原本打算離開的鬼怪領主。
白麵具鬼看著它,沒有生氣,而是反問:
“各位,相信你們也知道,人類已經能得到碎片,也出現了人類領主,有一個她,就有千千萬萬個她,我們難道不應該早點進行防範?”
“你吃人類把腦子吃壞了。”
那位鬼怪領主如此回答,轉身就走了。
臨走前,丟下一句:“本以為你能說些實用的,沒想到做派和人類一樣,我不屑於與你為伍。”
陸陸續續又離開了幾隻鬼怪。
座位瞬間空了,很冷清。
浮空的白骨椅發出幽光,下方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波濤洶湧,浪花翻滾,擊打著海麵。
白麵具鬼再一次失去了領主觀眾。
它的表演開始變得僵硬,沒有了詭異的生機與活力。
就連氣質也沉穩了下來,它就像看不到離開的鬼怪們,繼續和環筱對話。
“您知道人類的極端嗎?”
“願聞其詳。”
“在人類的世界,有善和惡兩個分類,人們會把他們看到的一切做出分類,認為善的放在善的框架裡,認為惡的放在惡的框架裡,他們為了爭辯善惡,吵得不可開交,每個人都執著著自己的觀點,不願意接納彆人的觀點。”
白麵具上的表情消失,“這就是他們的極端,他們甚至會把自己也分在善惡的框架裡,每天必定出現的思想隻有一個,‘這個行為是善良嗎?’‘這個行為是惡毒嗎?’重複著這種判定,以此期望得到彆人的認可。
在他們的判斷中,不能出現善惡之外的結果,如果難以分辨,就會有人就這件事的善惡程度劃分界限,最後給出善惡結果。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他們這樣做,正是因為他們是群居動物,他們認為,他們的言行時刻都受著其他人類的關注,彆人會因為他們的某個思想對他們提出意見,會讚同或反對他們,這也是他們向往得到他人認可的表現。隻要做出了發言,就是渴望被認同,被接納。
我認為這是個很有趣的現象,當然,我也明白,在群體生活中,劃分界限是一種本能,但這種思想,在我們之中是沒有的。”
白麵具鬼說著讓鬼怪難以理解的分析。
“為了研究他們,我特意觀察、跟蹤、實驗,並為他們寫下了實驗結果。”
麵具上出現了黑色的霧氣,它們在麵具上旋轉幾圈,跳到了外麵。
空中出現了一個形狀,梯形的,看起來是立體的。
“這就是我為了研究他們而製作的空中島嶼,我的實驗對象就在其中。”
白麵具鬼突然安靜了。
留下來的鬼怪領主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它繼續說話。
於是,一位領主開口了,問道:
“你得出了什麼結果?”
“這個嘛,本來想留到最後再說,和領主們討論才是我最初的目的,但現在還願意留下的領主已經這麼少了,我就直說了。”
白麵具上出現了遺憾失落的小表情。
它指著腳下的小島,表情秒切換成大笑的笑臉。
“結果就是,隻要將他們重新培養,從出生開始就放在我的小島上,潛移默化地影響他們的認知,他們就能成為我們的複製品。”
“……你在說什麼?”在座的一位鬼怪領主感到不可思議。
白麵具鬼笑容燦爛:
“為什麼人類隻能是‘人類’,他們為什麼不能成為‘鬼怪’?”
“人和鬼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沒有鬼氣,但現在不一樣了,鬼氣入侵,他們的世界有很多鬼氣可以提供,如果再給人類提供能夠吸收鬼氣加以利用的轉換器,他們不就和鬼一樣了?”
“人和鬼的劃分不再那麼清晰,到那時,人類也可以是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