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仰視著那個站在樓梯上的滄桑男人。/br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穿青灰色中山套裝,透過那層薄薄的鏡片,能感覺到那雙透著莫名炙熱的目光。/br桑寧秀眉微蹙,這人的臉有些模糊的印象,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br她不太喜歡這樣被打量,移了半步到陸硯舟身後,手不自覺的搭在輪椅上。/br“餘總,好久不見,打擾了。”陸硯舟開口與樓上的人打招呼。/br餘明輝這才將放在桑寧身上的目光轉移,緩步走到樓下,伸手示意他們移步到會客區。/br眾人落座。/br開門的管家帶人上了茶水點心和水果便下去了。/br“哪裡話,我可是盼著你來呢。”/br餘明輝笑容和藹,膚色偏暗,很瘦,端茶水的手能清晰看到筋絡和凸起的血管。/br桑寧坐在陸硯舟身旁,微垂著眸不與任何人對視。/br“實在是抽不開身,否則早該登門拜訪。”/br這是桑寧第一次見陸硯舟與陸家和桑家以外的陌生人談話。/br做派老成,謙遜有禮。/br“無妨無妨,來了就好。”餘明輝擺擺手笑笑,又抬眼看向桑寧。/br陸硯舟牽過桑寧的手介紹,“餘總,這是我太太,桑寧。”/br隨後溫柔看著桑寧,“這位就是一直想帶你來見見的餘總,明輝集團創始人。”/br明輝集團,雲海的龍頭房地產,在錦川也有很多產業。/br桑寧有印象,阮姐說過他們想找形象代言人,那會媽媽正在病中,她無暇顧及便推了。/br桑寧這才看向餘明輝,恭敬頷首,“餘總您好,久聞大名。”/br餘明輝哈哈一笑,“哪裡,我才是久聞大名,當初桑小姐可是推了我公司的代言呢。”/br說起此,桑寧略顯尷尬。/br陸硯舟卻是第一次聽到這事,疑惑的看向桑寧,隨後一笑。/br“抱歉,當時確實有事,無法兼顧。”/br餘明輝揚了揚手,“過去的事了,如果以後有需要,還請桑小姐……哦,不對,應該是陸太太能給這個合作機會。”/br“那是當然,謝謝餘總厚愛。”/br桑寧舉手投足間儘是溫婉大方,說話分寸得當,倒是與在陸家人和桑家人麵前不太一樣。/br與平時在他麵前也不一樣。/br陸硯舟思索著,長指不自覺的在桑寧手背輕輕摩挲。/br桑寧誤以為他是在提醒她什麼,轉頭便撞進他漆黑深邃的眸子。/br“轟隆!”/br突然,一個響雷驚擾了眾人,外麵瞬間狂風亂作,豆大的雨滴砸在落地窗上乒乓作響。/br桑寧嚇的一個激靈,手在陸硯舟掌心跳了跳。/br“快到清明節了,這天氣也跟著變了,如同變幻無常的人生,哎,真是老了。”/br餘明輝望著玻璃窗外搖曳的樹木感慨。/br“餘總是至情至性之人,明輝能有現在的成就,也是餘總這滿腔情懷造就。”/br桑寧第一次知道陸硯舟也這麼會拍馬屁,對麵的餘明輝聽了他這話,明顯笑意更濃。/br陸硯舟側頭看她,“寧寧,東西呢?”/br“在這兒。”/br桑寧從包裡拿出那套絲絨方盒裝著的翡翠首飾,在陸硯舟的示意下,雙手遞到茶幾上,輕推到餘明輝麵前。/br望著那首飾盒不舍的停留幾秒,桑寧才回身落坐。/br“聽說餘總喜歡收集精美首飾,這套翡翠首飾是我嶽母大人親自設計製作,雖不是古董,但也是名家之作,餘總看看品色如何?”/br陸硯舟話音剛落,桑寧看向對麵,餘明輝盯著首飾盒好一會兒沒動,雙唇卻顫了顫。/br桑寧覺得餘明輝很奇怪,他一動不動的眸子凝著水珠,伸出的手頓在半空幾秒後才顫抖著撫上去,而後如視珍寶般輕輕打開。/br記得媽媽說過,這套翡翠首飾的原石是她一個很好的朋友從很遠的地方弄來送她的。/br餘明輝的聲音也是顫抖的,“這套翡翠首飾品相極佳,是上品,尤其是做工。”/br桑寧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悲痛和喜悅兩種相衝突的情緒,她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br“餘總,您認識我媽媽?”/br果然,這話一出,餘明輝身體一僵,而後點頭,“是的,我認識清若。”/br他邊說邊將翡翠盒小心蓋好,放回桌麵。/br桑寧一愣,近距離看著餘明輝的臉,突然腦海閃現一張照片。/br那是媽媽珍藏很久的照片,媽媽和一個年輕帥氣男子的合照,背景是山中石洞。/br那人,便是眼前的餘明輝。/br“這塊翡翠原石是我送給清若的。”/br陸硯舟也才明白,為什麼餘明輝一定要得到這套翡翠首飾。/br他看向擰眉盯著餘明輝的桑寧,不著痕跡的將首飾推到桑寧這邊。/br“餘總,東西您看到了,關於那塊地您何時兌現?”/br桑寧看著那套首飾又回到自己這邊,又看著陸硯舟長指若無其事的敲在輪椅把手上,明白了他的意思。/br陸硯舟是想用這套首飾讓餘明輝把地賣給他,但這首飾不能就這麼輕易讓他得手。/br真夠奸詐的。/br她俯身將首飾盒輕輕拿起捧在手心,依依不舍。/br餘明輝收起複雜情緒,盯著桑寧手裡的首飾盒。/br“陸先生言出必行,我自言也不會食言,之後我會讓秘書擬訂合同。”/br“好,多謝,這套首飾暫由我太太保管,事成之後,將雙手奉上。”/br陸硯舟明顯鬆了口氣,要知道這塊地梁秋寒啃了很久。/br“那我們便先告辭,我等您電話。”/br“這麼大風雨,山路難行,為了安全,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br陸硯舟想問桑寧的意思,沒想到桑寧先一步應下,“那就麻煩餘總了。”/br……/br晚餐後,陸硯舟被傭人帶到房間,考慮到陸硯舟上下樓,房間安排在一樓。/br“這是二位的房間,有什麼需要請按鈴。”/br傭人說完準備離開,桑寧卻一把拉住她。/br“就一個房間?”/br傭人被桑寧的話問的懵愣,“老爺隻吩咐準備一間大房,彆的我也不知道。”/br說完就快步離開了。/br桑寧站在門口久久不能平靜,她怎麼能和陸硯舟睡一個房間?/br在她糾結之際,門被推開,陸硯舟先進了房間。/br“我們是夫妻,一間房有什麼問題?”/br桑寧看他一眼,“可是我們……”/br“如何?”/br陸硯舟截了她的話,“讓彆人知道我們是假夫妻?桑寧,我們的結婚證是真實且有效的。”/br桑寧站在門口沒動,她不太想和陸硯舟共處一室。/br“進來,關門。”陸硯舟下了命令。/br桑寧暗自歎了口氣,緩步邁進門。/br“我是殘疾人,你作為妻子不照顧難道讓鄭允進來跟我住?”/br聽到“殘疾”二字,桑寧於心不忍,他倒是說的理所當然,在家他不也是一個麼。/br何況房間連個沙發也沒有,倒是有一套高檔桌椅。/br桑寧望著那張若大的雙人床,脫口而出,“我們要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