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這群傭兵的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情感。
隻有一片純粹的,仿佛連光都無法逃逸的,死寂的虛無。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血狼隊長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被凍結了。
他引以為傲的七十五級氣勢,在這道目光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在我的軍團裡,”白起的聲音,直接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我的意誌,就是唯一。”
“我讓它生,它便生。”
“我讓它死,它便死。”
“我讓你們走,你們便走。”
“我,沒有讓你們動手。”
他的話音剛落,那名之前抱怨的凶悍隊員,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手中的戰斧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在泥地裡打滾,七竅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啊!我的腦子!我的腦子要炸了!”
他身上的精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短短幾個呼吸,便失去了力氣。
從始至終,白起,一動未動。
【殘虐】被動施加的恐懼,是真實精神傷害。
當白起將這股力量,集中作用於一個人的身上時,足以將其靈魂,徹底碾碎。
血狼隊長看著自己兄弟的遭遇,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這不是將軍。
這是神,是魔,是行走於人間的……死亡法則!
“撲通!”
他毫不猶豫,雙膝一軟,跪在了泥水之中,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將軍……我們……錯了。”
他身後的所有傭兵,也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白起靜靜地看了他們片刻,然後,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跟上。”
依舊是那兩個字。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有絲毫的怨言和不敬。
他們站起身,扛著那個隻剩一口氣的兄弟。
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默默地,跟在了那道代表著死亡的背影之後。
三日期限的最後一縷晨曦,刺破天山領地的薄霧。
廣袤的中央平原上,五支氣息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散發著鐵血與殺伐之氣的嶄新軍團,已經集結完畢。
最左側,是典韋的“陷陣”軍團。三萬名赤裸著上身,渾身布滿猙獰傷疤的壯漢,靜靜地矗立著。
他們沒有穿戴任何製式鎧甲,因為他們最強的鎧甲,就是他們那千錘百煉的肉體。
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提著一把巨大的,造型粗獷的斬馬刀,刀身上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化作了這支軍隊獨有的圖騰。
他們的眼神,如同出籠的餓虎,充滿了對鮮血和戰鬥的渴望。
緊挨著陷陣軍團的,是趙雲的“奔雷”軍團。
不到一萬人的騎兵,卻組成了一個疏而不散的箭矢陣型。
他們跨下的追風獸,四蹄不時閃爍著電光,焦躁地刨著地麵。
每一名騎士,都背著一張閃爍著雷光的長弓,腰間挎著一柄細長的馬刀。
他們的人數最少,但那股鋒銳無匹,仿佛隨時可以撕裂一切的氣勢,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小覷。他們是蘇晨手中最快的刀,是能於萬軍之中,直取敵酋首級的閃電。
軍陣中央,是霍去病的“破陣”軍團。十萬鐵騎,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玄黑色方陣。
他們的人數最多,卻也是最安靜的。十萬名騎士,十萬匹戰馬,竟仿佛融為了一體,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絕對的一致。
一股沉凝如山,厚重如地的氣勢,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他們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看似平靜,內部卻蘊含著足以顛覆天地的毀滅性力量。
右側,則是戚繼光的“神機”軍團。這支軍團的構成最為複雜。
最前方,是手持巨大合金塔盾的藤牌兵方陣,盾牌之上,閃爍著防禦符文的光芒。
緊隨其後的,是手持兩米多長,前端布滿倒鉤和利刃的特製狼筅兵。
再往後,則是整齊劃一的火槍手方陣,他們手中的火槍,槍管上刻畫著加速與破甲的符文,是科技與玄學的完美結合。
而在軍陣的最後方,數百門造型各異的符文火炮,昂首向天,炮口閃爍著危險的能量光芒。
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部件都嚴絲合縫,隨時準備高效地收割生命。
最右側,也是最令人心悸的,是白起的“滅神”軍團。
一萬名士兵,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萬尊從地獄中走出的雕塑。
他們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黑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死寂。
他們的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領域,光線黯淡,萬物無聲。
一股純粹的、冰冷的、名為“死亡”的氣息,從他們身上彌漫開來,讓其他幾支軍團的士兵,都下意識地遠離他們。
他們不是軍隊,他們是白起殺神之劍的延伸,是行走於人間的災厄。
五支軍團,近二十五萬大軍,在平原上肅立,鴉雀無聲。
但那股彙聚在一起的鐵血煞氣,卻直衝雲霄,將天山領地上空的雲層,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五位神將,立於各自軍團的最前方,他們的目光,都望向了平原的中央。
在那裡,帝皇龍輦,正緩緩從天而降。
蘇晨依舊端坐於龍輦之上,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這支由他一手締造的無敵之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
他隻說了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鼓舞人心。
下方二十五萬大軍的胸中,同時燃起了一股名為“榮耀”的火焰。
蘇晨站起身,從龍輦上一步踏出,懸浮於半空之中。
“三日練兵,爾等脫胎換骨,已成虎狼之師。”
“然,真正的精銳,不是在訓練場上練出來的,而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現在,朕問你們!”蘇晨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一個人耳邊炸響。
“西方的叛逆者,與深淵的雜碎沆瀣一氣,組建‘希望盟約’,妄圖顛覆人族,挑戰天威!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二十五萬人的怒吼,彙成一股聲浪,撼天動地!
“他們,屠戮忠良,暗殺不服者,視人命如草芥!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