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瑤小聲猜測。
“會不會是你外祖父家來的人?我讓茂文把人請進堂內喝茶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盛知衡聞言一怔,麵上失神片刻。
不過他沒有立時回應,而是挑眉。
“茂文?”
盛知衡頓了頓,點頭。
“我去看看。”
薑雲瑤目送著盛知衡朝著廳堂的方向走過去後,才恍然反應過來。
等等,連她都不認識易家的人,茂文是怎麽認識的?!
薑雲瑤打從茂文進入盛家開始,就覺得茂文是個有故事的男青年。
但是她也沒想到,茂文這麽“有故事”啊!
不過茂文沒主動提起過,薑雲瑤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畢竟茂文當初可是易氏他們從丹陽縣裏的牙行買回去的。
想來,他身上應當也有一場不太美好的回憶吧。
薑雲瑤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揭茂文的瘡疤了。
要是他自己想說,早晚會主動坦白的。
人家不說,她也不好去戳人傷疤。
另一邊的盛知衡,在即將踏入廳堂之前,腳步頓了頓。
他朝著廳堂內看去,就見一位男子背對著廳堂門口的方向,雙手背後站立,仰頭似是在看著廳堂上方掛著的牌匾。
片刻後,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扭頭,對上了盛知衡的視線,登時一愣。
盛知衡麵色不變,踏入了廳堂內,主動出聲。
“舅舅。”
不錯,眼下正站在廳堂內的人,正是盛知衡的親舅舅,易氏的親弟弟,易铖。
“衡,衡兒!”
易铖看到行動自如的盛知衡,表情很是激動欣喜。
“你的身體大好了?!”
易铖說著,還大步上前,站在盛知衡麵前,很想伸手拉著他仔細察看。
但在他的手落在盛知衡身上之前,手指不由縮了縮,似是有些不太敢。
盛知衡假裝沒看見易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和愧疚,主動走到堂下衝易铖抬手示意。
“舅舅坐下說話。”
“誒,誒。”
易铖連聲應著,有些手足無措,卻沒有坐到盛知衡示意的上位,而是坐在了盛知衡對麵。
“好不容易探聽到你住在這,我放心不下,就來看看。怎的回京了也沒說一聲?去舅舅家住著也好。”
“我在這住著挺好的。”
盛知衡衝易铖微微勾起唇角,語氣不算特別親近,但也沒有刻意生疏。
“盛家畢竟現在……就不給舅舅和外祖父添麻煩了。”
易铖還在朝為官,盛知衡雖然有孟大儒暗中作保,科舉無礙,但畢竟盛家現在還背著罪犯親屬之名,不方便和易家來往過密。
盛知衡說的是實在話,卻讓易铖心底一痛,嘴角蠕動半晌,卻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是舅舅對不起你們。”
易铖神色黯然,眼眶微紅,頗為自責。
當初宮變突然,易铖隻是個五品小官,事發時一片茫然,甚至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後來協助皇子逼宮事敗,盛譽青直接被問斬,盛家被牽連抄家流放。
易铖官位太低,人微言輕。
盛家犯的是夷三族的死罪,能留得盛知衡他們一條命都是開恩了。
易铖奔跑想撈人不成,差點連自己都給折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