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龐大的力量集結,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國主親臨,也未必能討得便宜。
澹台清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大長老平整如新的衣袍,心中疑雲密布。
經曆過那般驚天動地的大戰,怎麼可能連衣袖都不見半分褶皺?呼吸吐納仍如此平穩從容?
這般狀態,倒更像是從未與人交手。
至於方才被瞬間冰封的陳供奉……
他在心中反複說服自己。
陳供奉等人必定是言語不敬,觸怒了大長老的威嚴。
想到這裡,他暗自咬了咬牙,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大長老與父親的派係積怨已久,這是朝野皆知的事實。
今日借機生事,除去幾個平日裡的政敵,對這個老謀深算的大長老來說,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手段了。
勉強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澹台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嘴角上揚。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並攏,指尖微微發顫,卻仍堅持著做出了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大長老……還請上座。”他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卻仍舊微微有所顫抖。
澹台清抿了抿唇,繼續道,“寒舍簡陋,還望大長老不嫌棄。”
他的目光始終低垂,不敢直視大長老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又不敢表現得過於畏縮。
大長老緩緩抬起蒼老的麵容,仿佛蘊含著千年寒霜的眼睛微微眯起。
“無妨——”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枯瘦的手臂輕輕擺動。
寬大的袖袍隨著動作掀起一陣刺骨寒意,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澹台清卻將這模棱兩可的回應當作了某種默許,登時喜上眉梢。
他的瞳孔猛然擴大,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激動之下,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手忙腳亂地讓開位置。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著,聲音因過度興奮而變得尖銳:“大長老您請上座,我這就命人備上最好的……”
然而。
這諂媚的話語還未說完,大長老冰冷的聲音便如同喪鐘般響起:“我是來取你們性命的。”
這短短九個字,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穿了他的美夢。
“什麼?!”澹台清的表情瞬間凝固,笑容僵硬在臉上,顯得格外扭曲可笑。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卻仍固執地避開大長老眼中那赤裸裸的譏諷,自欺欺人地繼續道:
“大長老定是在說笑……父親他們馬上就要……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大長老的耐心終於耗儘。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仍在垂死掙紮的小醜,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隻見他食指輕彈,一道淩厲的劍意無聲掠過,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霜。
“砰!”
一聲脆響震動大殿。澹台清保持著那可笑的姿態,整個人化作一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下一秒,冰雕轟然碎裂,無數冰塊四散飛濺,在地上折射出扭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