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當雲煙的指尖觸碰到令牌上的古老銘文時,那份沉甸甸的絕望就愈發清晰。
“本座閉關參悟三十載,才終於明白……”他的聲音幾不可聞,
“那位祖師的飛升之路,幾乎不可複製。”
這份領悟,讓雲煙在聽聞澹台雲天開創出可複製的飛升之法時,比任何人都要震驚。
那位國主的天資,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簡直如同神跡。
殿內的燭火忽然劇烈搖曳,映照出雲煙晦暗不明的麵容。
他知道,在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通天之路前,任何所謂的機緣,都不過是絕望中的一絲妄念罷了。
同時,他對風月大陸上那所謂的“大機緣”實則心灰意冷。
修行界萬年來流傳的各種機緣傳說,十之八九不過是癡人說夢。
這些年來,他親眼目睹過太多修士為追尋虛無縹緲的機緣而身死道消。
那些骸骨若是堆砌起來,恐怕都能築成一座通天塔了。
此次派人前往,不過是權宜之計。
作為一宗之主,他必須做足表麵功夫,向全宗上下展現其勵精圖治的姿態。
但心底深處,他早已明了這不過是徒勞。
就像溺水之人明知稻草無用卻仍要死死抓住,說到底隻是給自己一個交代罷了。
雲煙的目光愈發深邃。
他清楚地記得百年前一場鬨劇。
風月大陸突現異象,各大勢力為此爭得頭破血流,最終卻發現不過是上古遺跡坍塌引發的靈氣紊亂。
那次血戰不僅折損了雲霞仙宗三位道宮境長老,更讓宗門在風月大陸的威信大打折扣。
更令他憂心的是,風月大陸的事務向來是雲湖親自坐鎮。
那位看似乖張實則深謀遠慮的上人,每隔十年必親臨風月大陸。
憑借其通天修為與雷霆手段,硬是在那個群雄割據的大陸上,為雲霞仙宗打出了令人生畏的威名。
即便麵對風月本土的頂尖勢力,雲湖也能讓雲霞仙宗與之平起平坐。
如今雲湖突遭不測,這份威懾力已然煙消雲散。
雲煙比誰都清楚,就算這次派出三位道宮境巔峰長老,其震懾效果也遠不及雲湖一人。
頂尖強者與一流高手之間的差距,不是單純的人數可以彌補的。
雲湖這一死,給宗門帶來的損失遠超想象。
在風月大陸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上,雲霞仙宗的威望幾乎是瞬間土崩瓦解。
那些曾經恭敬有加的勢力,現在怕不是已經在暗中重新估量這個失去頂梁柱的宗門的分量。
這種無形中的折損,遠比損失幾件鎮宗之寶要致命得多。
沉重的大門發出一聲悶響,殿內眾人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聲音來源。
太上長老的身影從殿外陰影中緩步顯現,他素白的道袍此刻沾染著斑斑血跡,衣袂處更有幾道明顯的撕裂痕跡。
老者每一步都踏得極其沉重,仿佛腳下不是光滑的青玉磚,而是泥濘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