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他厲喝道,“唯有一搏!”
隻見他天靈蓋突然裂開,一道純粹由劍意凝聚的元神衝天而起。
這是他自己最後的保命手段,但在此刻的絕境下,也不過是垂死掙紮。
灰霧身影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整個身體突然炸開成億萬塵埃。
理論上,這一招可以化身千萬,隻要有一粒塵埃存活就能重生。
可惜在焚天火雨麵前,每一粒塵埃都無所遁形。
血月強者突然狂笑著撕開胸膛,將那顆跳動著月華的心臟生生掏出。
“想殺我?”他猙獰地咆哮,“那就一起……”
話未說完,整個人突然化作一輪真正的血月,竟是選擇自爆元神!
唯有神秘人還在苦苦支撐。
他那些魔紋此刻全都活了過來,像蛆蟲般在皮膚下蠕動,不斷吞噬自身血肉產生新的防禦力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延緩死亡時間罷了。
火雨之外,雲霞仙宗的眾長老跪倒一片。
他們老淚縱橫地看著結界內絢爛的火光,顫抖著舉起本命玉牌。
上麵屬於宗主的那道神識印記,正在一點點消散……
當最後一縷火光在破碎的結界中熄滅時,整個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時間在這裡仿佛被扭曲拉長,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千年,直到——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聲從高空墜落。
雲煙真人的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下墜。
那張曾經俊逸非凡的麵容此刻布滿皺紋與血痕,三千青絲在墜落過程中寸寸雪白。
他的道袍早已化為灰燼,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縫中都滲出淡金色的血液。
曾經能洞穿虛空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殘燭。
千丈……百丈……十丈……
就在他即將墜地的刹那,整片廢墟突然泛起詭異的血光。
粘稠如實質的血色靈力從地底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雲煙殘破的身軀落在這張血色蛛網上時,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仿佛這血網本身就是某種活物。
“嗬……嗬嗬……”
沙啞的笑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不知何時,地麵上浮現出了一片血海。
隨後,血海開始沸騰,無數血漿凝聚成細絲,在虛空中勾勒出人形輪廓。
先是森森白骨,接著是蠕動的血肉,最後是熟悉的黑色鬥篷。
那個本該被這一場焚天火雨燒成灰燼的神秘人,竟然以這種方式重獲新生!
隻是此刻的他再不複當初的從容。
鬥篷下的身軀布滿灼傷的痕跡,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魔紋現在如同乾涸的河床般皸裂。
更駭人的是他的麵容。
半張臉還保持著人形,另半張臉卻完全由蠕動的血絲構成,時不時有血珠從臉頰滑落。
在他身側,空間突然泛起漣漪。
稀薄得幾乎透明的灰霧艱難地凝聚成人形,就像是褪色的水墨畫。
灰霧身影的狀態更加糟糕,原本凝實的軀體現在變得半透明,可以清晰看見內部跳動的內臟。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大團灰霧,仿佛他的生命也在隨之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