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終於想通了一切因果,看清了雲湖上人墮落的軌跡。
記憶的洪流將他帶回三年前的某個雨夜。
那時正值宗門大比後的慶功宴,作為宗主的他例行巡查祖師堂,卻在經過後山禁地時,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循著氣味,他在瀑布後的石室中,親眼目睹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雲湖長老赤裸著上身,周身纏繞著詭異的血色符文。
在他麵前懸浮著三名少年弟子,他們的天靈蓋都被剖開,一縷縷純淨的元神正被某種邪術抽離。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弟子臉上還帶著恍惚的微笑,仿佛正在經曆最美妙的夢境。
當時的雲煙真人選擇了沉默。
不是因為他懦弱,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雲湖對宗門的重要性。
這位太上長老兩百年來屢次救宗門於危難。
但雲湖顯然也察覺到了宗主的目光。
三日後,這位太上長老主動來到雲煙閉關的洞府,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提議。
“宗主。”那時的雲湖麵色平靜得可怕,“老朽請求……自逐出宗門。”
這個提議讓雲煙和其他三位太上長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困境。
經過七天七夜的密議,他們最終達成了一個自欺欺人的決定。
在宗門記下一筆“雲湖因修煉走火入魔,逐出宗門”,便放他離去。
實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給雙方保留的最後體麵。
諷刺的是,這個秘密決定反而成了雲湖的護身符。
名義上被“放逐”的他,實際上依舊以雲霞仙宗太上長老的身份活動。
甚至在嘯月皇城事件前夕,他還堂而皇之地回到宗門,調走了十二名精銳弟子作為“隨從”。
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早有預謀的布局!
所謂的“自逐出宗門”,不過是雲湖用來擺脫道德束縛的借口。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決策者,實際上成了幫凶。
“原來……如此……”
血繭中的雲煙突然停止了慘叫,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終於明白,從默許雲湖修煉邪術的那一刻起,整個雲霞仙宗就已經踏上了不歸路。
在那個被血繭包裹的黑暗世界裡,雲煙的意識卻從未如此清明過。
每一絲血肉被剝離的痛苦,此刻都化作刻骨銘心的領悟。
他終於看透了。
那些看似為了宗門利益而做出的妥協與讓步,實際上都是在為今日的大禍埋下一顆顆致命的種子。
雲煙並非那種會怨天尤人的懦弱之輩。
作為一宗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禍自己難辭其咎。
當年發現雲湖修煉邪術時,他本可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
在雲湖提出“自逐出宗”的提議時,他更應該徹查到底而非姑息養奸。
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他的私心在作祟。
害怕宗門失去頂尖戰力,擔憂動搖自己在長老中的威信,甚至……暗自覬覦過雲湖展現出的那種驚人力量。
但最令雲煙毛骨悚然的,還是那些邪術本身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