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她身邊的千羽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再等等。”
簡短的三個字卻像是一道禁令,讓她抬到半空的手又緩緩放下。
“應該是星芸心力消耗過大,正在恢複。現在進去,耽誤了她的恢複,反而不好。”
千羽清分析道,
“如果真的失敗了,星芸早就會出來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動靜……”
兩人就這樣站在門外,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與緊閉的門扉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
就在這凝固般的等待中,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咳。
沈玉的身體猛地繃直,她幾乎是撲到了門前,卻又在觸碰門板的瞬間放輕了動作。
這一次,她聽到了。
那是周元的聲音,卻不是這些日子熟悉的懵懂語調,而是帶著往日的沉穩與力度,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緊接著,一陣輕快的笑聲穿透門板。
這笑聲如此熟悉,讓沈玉瞬間紅了眼眶。
那是隻有完全恢複的周元才會有的特殊笑聲。
她回頭看向千羽清,發現對方素來冷峻的唇角也微微上揚。
“看來……”沈玉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哽咽,“我們不用再等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扇厚重的檀木門便發出低沉的吱呀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沈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隻見門縫中漸漸顯露出周元挺拔的身影。
周元微笑著看著兩人。
笑容如春風拂麵,眼角眉梢都染著久違的從容與睿智。
他的眼神不再有這些天的迷茫與懵懂,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劍般清亮銳利。
澹台星芸麵色還稍微有些蒼白,
她站在周元身後半步之遙,纖細的手指還搭在周元的臂彎處。
那張精致的臉上血色尚未完全恢複,像是初雪消融後殘留的霜意。
但她的眼眸卻亮得出奇,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流轉著靈動的光芒。
幾縷青絲垂落在頰邊,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輕輕飄動,愈發襯得肌膚如雪。
比起剛結束彈奏的時候,她現在的狀態還是要好得多。
回想方才琴音戛然而止的瞬間,澹台星芸幾乎是癱倒在琴案上,唇角溢出的鮮血將素白衣襟染得觸目驚心。
而現在,雖然她的步履還有些虛浮,卻已經能夠穩穩站立
最明顯的變化在於她的氣息。
先前紊亂如狂風的靈力波動,此刻已然平息為潺潺溪流,在經脈中井然有序地運轉。
這當然是周元給她療傷的功勞。
然而,即便沒有周元,給澹台星芸一段時間,她自己也可以輕易恢複,依靠自身所感悟的天地至理。
澹台星芸的與眾不同之處正在於此。
常人療傷需要借助丹藥或他人輔助,而她隻需靜心打坐,便能引動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自行療愈。
這種能力並非源自修為高低,而是對天地本質的深刻理解。
就像此刻,雖然周元已經收回了療傷靈力,但仍有絲絲縷縷的靈氣自發地向她彙聚,如同百川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