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注意到澹台星芸的神情變化,輕聲道:“這便是尋常百姓的生活。皇城裡的繁華,與他們無關。”
千羽清冷笑一聲:“讓他們和皇城裡的權貴換換?怕是有命換,沒命享。”
她隨手拋起一顆野果又接住,“前幾日雲湖上人血洗皇城時,這些村民怕是都在慶幸自己住得夠遠。”
沈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雲湖上人出手狠辣,皇城內屍橫遍野,連護城河都被染成了紅色。
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達官顯貴,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與螻蟻無異。
沈玉幽幽歎了口氣:“禍福相依。這些村民雖窮苦,至少還能活著。皇城裡的富貴,是用命換來的。”
她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皇城輪廓,那裡剛剛經曆了一場血雨腥風,現在恐怕還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納涼。
看到這群衣著光鮮的外來者,他們渾濁的眼中既有敬畏,又有警惕。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咧嘴笑了笑:“幾位貴人,要討碗水喝嗎?”
澹台星芸剛要上前,卻被周元不動聲色地攔住。
他對老漢拱手道:“多謝老丈美意,我們急著趕路,就不叨擾了。”
說完,便帶著眾人快步離開了村子。
走出村子後,星芸不解地問:“為何不接受他們的好意?我看那些老人家很和善啊。”
墨芸輕聲解釋道:“那樣的村子,一碗乾淨的水都是珍貴之物。
我們若真去討水,他們必定會拿出最好的來招待,可那對他們而言,可能就是一頓飯的代價。”
星芸聞言怔住了,她從未想過一碗水竟能有如此分量。
回想起宮中侍女們隨手倒掉的茶水,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壤之彆。
千羽清冷眼看著這一幕,突然道:“修行之路漫長,你們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裡悲天憫人?”
周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修行之人,若連人間冷暖都不知,又如何證得大道?“
沈玉聽到這話,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明白,為何周元要任由星芸在路上耽擱時間。
這份對塵世的體驗,或許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突然撕裂了寧靜的黃昏。
巨大的聲浪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原本正在嬉笑交談的眾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褪去,就被震驚所取代。
就連一向冷靜的千羽清都瞳孔驟縮,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
她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震顫,遠處傳來的衝擊波讓她的衣袍無風自動。
這種程度的震動,至少是元陽境以上的修士全力出手才能造成的效果。
雖說他們當中沒有人會比這個層次要弱,但實際上元陽境得的修士並不多。
“怎麼回事?”澹台星芸驚呼出聲,雙手不自覺地捂住耳朵。
她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驚訝,方才還因為發現新奇事物而閃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周元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身望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