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羽清則迅速調整羅盤,雙眼微眯,試圖感知水下那未知的威脅。
周元眼神陡然銳利,手中長劍已無聲無息地出鞘三分,劍鋒上浮動著淡淡的寒芒。
這一次,又是什麼?
風平浪靜的海麵上,幽靈號靜靜地漂浮著,如同一片落葉般渺小。
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麵。
本該是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麵,卻因為水下逐漸擴大的陰影而顯得詭異起來。
偌大的陰影正從海底深處緩緩上升,宛如一塊墨色綢布在海水中鋪展開來。
那陰影擴張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驚人,轉眼間就已覆蓋了方圓數裡的海域。
幽靈號在這片陰影的映襯下,渺小得就像孩童隨手扔進池塘的紙船。
周元等人的麵色也開始有了些許的改變。
墨芸那雙精致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藍光,她通過自身強大的神識,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沈玉手中的機關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完全失去了方向。
千羽清緊握著船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就連一向從容的澹台星芸,此刻也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目光凝重地望著海麵。
“這個氣息……不太對勁。”周元低聲道,右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不安地躁動,這是遇到真正威脅時才會出現的本能反應。
這裡已經不再是近海,永夜之海的遠海區域與淺海截然不同。
遠海的靈氣濃鬱程度是淺海的數倍,這些精純的靈力不僅滋養著修士,更是孕育出了更為恐怖的深海巨獸。
如果說淺海是修士們的試煉場,那麼遠海就是真正強者的禁區。
在淺海的時候,他們擊殺的那頭堪堪媲美道宮的九頭蛇王,便是一方霸主。
那場戰鬥至今曆曆在目。
九個猙獰的頭顱噴吐著不同屬性的靈力,掀起的巨浪幾乎要將幽靈號吞沒。
周元記得自己斬殺對方時,腥臭的血液將方圓數裡的海水都染成了墨綠色。
而殺死它之後,他們在淺海也再也沒有任何巨獸敢於來襲擊。
九頭蛇王的屍體漂浮在海麵上整整三日,所有海獸都對這艘看似不起眼的幽靈號產生了本能的畏懼。
那段航程平靜得甚至讓他們產生了錯覺,以為永夜之海的凶名不過如此。
然而,當他們真正進入深海之後,才明白為什麼這裡會被稱作修士的禁地。
光是這些天裡,他們已經遭遇了數頭媲美道宮境的巨獸,平均幾天就要遭遇一次。
有渾身覆蓋著金屬般鱗甲的吞海魔鯨,有能夠操控水流的深淵水母,甚至還有一隻體型堪比小島的巨型章魚。
不過,對於幽靈號上麵的幾人來說,一般的道宮境巨獸,不過是給他們加餐罷了。
然而,眼下的這一隻,僅從體型上來看,是不是太大了些?
海麵上的陰影仍在擴大,現在已經完全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海域。
幽靈號周圍的海水開始不自然地翻湧,卻不是由風浪引起,而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上浮造成的擾動。
“這恐怕已經超過了一般道宮境的範疇。”澹台星芸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
她修長的手指間凝聚著一團星光,這是她準備戰鬥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