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它額頭正中。
那裡緩緩裂開一道豎痕,內裡孕育的竟是一枚與青銅戈柄端圖騰完全一致的徽記。
海底突然響起晨鐘暮鼓般的道音,八十一根圖騰柱同時投射光幕,在巨獸上方交織成半透明的青銅宮殿虛影。
蓑衣老者的虛影抬手輕點,一枚不過指甲蓋大小的青銅印從戈柄脫落,精準嵌入巨獸瞳孔。
霎時間無數青銅鎖鏈從虛空中射出,纏繞著巨獸將它緩緩拖回深淵裂隙。
但這次鎖鏈纏繞的方式截然不同,不再是粗暴的禁錮,而更像是為巨龍套上韁繩。
“這百年……”老者的聲音隨著虛影漸漸消散,“你當學會何為守護。”
當最後一寸獸尾沒入裂隙時,整個海床突然劇烈震動。
在周元二人震驚的注視下,被蒸發殆儘的海水竟從青銅戈尖端噴湧而出,轉眼間就重新填滿浩瀚海域。
更神奇的是,所有被這兩天的戰鬥波及而死的海洋生物。
此刻都以靈氣重塑的形態獲得新生,甚至有些古老物種明顯是早已滅絕的上古異種。
澹台星芸突然伸手接住空中飄落的一片青銅色羽毛,這分明是蓑衣老者虛影消散後所化。
羽毛觸及掌心的刹那,她方才燃燒自己,頭上多出的幾縷白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青。
燃燒殆儘的壽元竟然被不可思議地返還。
周元腰間的血劍突然自動出鞘半寸,劍鋒直指重新閉合的海底裂隙。
那裡此刻多出了一道青銅色的劍痕標記,正是百年後再啟封印的“鑰匙”所在。
與此同時,保護音波源頭的屏障也同時被解除了。
如同透明水母般籠罩在音波核心處的結界,在青銅戈發威的瞬間就布滿了龜裂紋路。
周元隨便一道劍意而去,隨便就能破壞困擾他們兩日的擾亂靈力的音波。
他甚至沒有動用血劍本體,隻是屈指輕彈,從指尖迸發的一縷劍氣就撕裂千米海水,毀滅音源。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那頭畸形的黑影。
那團蜷縮在海溝陰影中的生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著。
它體表那些用來偽裝的暗影如同退潮般消退,露出真實醜陋的本相。
更令人作嘔的是它不斷脫落的表皮組織。
每一塊蠕動的皮膚碎片落地後都化作獨立的寄生蟲,又在絕望中自相殘殺。
周元的劍心通明看穿本質,這不過是它體內力量暴走後產生的惡性增殖。
它頭部位置長滿蠕動的眼球,身上長著數十條章魚的觸須,與方才的巨獸其實是有幾分相似的。
對方很幸運,沒有在方才的餘波中死亡,但卻也瑟瑟發抖。
它的顫抖引發現象級連鎖反應。
每抖一次就有眼球爆裂,濺出的膿血在海水裡繪出短暫存在的邪惡圖騰。
每條觸須的痙攣都會引發小範圍空間扭曲。
可惜這些曾經致命的異能,過去就連周元和澹台星芸都要小心防範,此刻卻變得無比衰弱。
甚至可以這樣說,現在連珊瑚都切不斷。
雖說這裡海底的珊瑚也不是凡物,但也絕對算不上多麼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