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玄陰教主,道宮巔峰的絕世強者,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般蜷縮在廢墟中。
他眉心那道血痕仍在滲出絲絲黑氣,那是道基受損的表現,但更觸目驚心的是他眼中那份近乎瘋狂的求生欲。
“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陰九幽強忍劇痛,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下都帶著靈力震蕩,將地麵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隻要前輩高抬貴手,晚輩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說話時,那雙向來陰鷙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珠卻亮得嚇人。
藏在袖中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數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不是作為施加者,而是作為承受者。
“玄陰教立派千年,藏經閣中收有道宮巔峰的功法三十七部,頂尖功法殘卷也有五部。”
陰九幽語速極快,仿佛生怕周元不耐煩下殺手。
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塊墨玉令牌,雙手奉上,
“這是教主令,持此令可開啟寶庫禁製。
其中收藏的‘九幽冥鐵’、‘玄陰寒髓’,都是煉製神兵的絕品材料……”
他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血沫,卻仍掙紮著繼續道:
“還有三株傳說中生長在冥河畔的‘彼岸花’,服之可增壽百年……都獻給前輩!”
周元冷眼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血色長劍依舊懸在陰九幽頭頂三寸之處。
劍尖滴落的血珠在距離地麵尺許時突然懸停,化作一朵妖異的血蓮緩緩旋轉。
“不僅如此!”
陰九幽眼見周元不為所動,急忙膝行兩步,
“教中還有三名道宮境長老,數十個神通境……
隻要前輩點頭,我立刻將他們全部召集,任憑前輩處置!”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顯然已經做好犧牲整個玄陰教的準備。
似乎怕籌碼還不夠,陰九幽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複雜符紋。
“我願立下血誓!從此奉前輩為主,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血符閃爍著妖異的光芒,這是最嚴苛的靈魂契約。
一旦簽訂,生死皆由主人掌控。
遠處殘存的幾位長老聞言麵如死灰。
他們跟隨陰九幽多年,深知這位教主是何等心狠手辣之輩。
當年為奪得教主之位,此人曾親手毒殺授業恩師。
為練成禁術邪功,更屠戮過整整一座凡人城池。
如今竟能卑躬屈膝到這種地步,可見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前輩……”
陰九幽聲音突然哽咽,那張陰鷙的臉上硬是擠出幾分淒然,
“晚輩修道數百載,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道基雖損,但若能得前輩指點,未必沒有修複的可能……”
他說著竟真有兩行濁淚滾落,在滿是血汙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
這一刻的陰九幽,腦海中閃回過無數畫麵。
幼時在乞丐堆裡搶食的狼狽,初入玄陰教時被同門欺辱的憤懣,第一次殺人後嘔吐的醜態……
以及後來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的快意。
這些記憶碎片像刀子般剮著他的心臟。
他絕不能接受自己數百年的經營就這樣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