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花的香氣隨風飄來,卻驅散不了空氣中凝結的沉重。
澹台星芸盯著柳若依看了許久,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困惑所取代。
她皺著眉頭問道:“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說?”
柳若依抬起頭,任由月光灑在自己滿是歉意的臉上:“因為害怕失去。”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看到你們和周元站在一起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早就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一滴淚水終於掙脫束縛,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銀光。
這滴淚水仿佛打開了某個閘門,澹台星芸眼中的敵意也隨之消融了幾分。
“你知道嗎?”柳若依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哽咽,“我曾經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離開。”
湖心亭中陷入一片沉默,隻有微風拂過水麵的聲音輕輕作響。
兩個女子相對而立,月光為她們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輪廓。
在這一刻,她們不再是情敵,隻是兩個為同一個男子心動的女子,分享著各自的心事與傷痛。
當柳若依最終離開湖心亭時,夜色已深。
她不知道自己的解釋能否真正平息澹台星芸的怒氣,但她至少邁出了彌補的第一步。
回望湖心亭中依然佇立的身影,她在心中默默發誓。
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勇敢地麵對自己造成的混亂,承擔起應儘的責任。
月光如水,靜靜傾瀉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柳若依心事重重地轉過一道彎,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周元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他修長的身影倚在朱紅色的廊柱旁,月光穿過廊簷的雕花空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星,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柳若依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袖,纖細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周元在這裡等了多久,更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她和澹台星芸的對話。
“多謝。”
周元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卻讓柳若依如遭雷擊。
她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他居然在向她道謝?謝什麼?
謝她沒有讓場麵更加難堪?謝她主動去解釋?還是謝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當年的錯誤?
柳若依的喉嚨微微發緊,一股酸澀感從心底湧上來,幾乎要衝垮她勉強維持的平靜。
她寧願周元對她發怒,對她冷嘲熱諷,甚至直接無視她,也好過他這樣平靜地道謝。
因為這聲“多謝”,恰恰證明了。
他已經不再將她當作那個可以肆無忌憚發脾氣、可以毫無顧忌依賴的青梅竹馬,而是當作一個需要客套的“外人”。
“你……謝我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周元沉默了一瞬,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遠處被月光鍍上一層銀輝的湖麵。
“謝謝你願意去和星芸解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她性子直,容易衝動,如果不是你去,事情可能會變得更複雜。”
柳若依的指甲無聲地掐進了掌心。
他話語中的疏離感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清晰地切割著她的心臟。
他關心澹台星芸,擔心她衝動,卻隻對她柳若依客客氣氣地道謝。
這一點,無疑讓柳若依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