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元走後,黑袍人咧嘴一笑。
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但麵部其他肌肉卻紋絲不動,仿佛戴著一張精心製作的麵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始終沒有變化,依舊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半點眼白或瞳孔。
“真是……有趣的年輕人呢……”
黑袍人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不再是之前那種平和的中性音色。
而是變成了男女莫辨的詭異音調,時而尖銳如幼童,時而低沉如老者,一句話裡竟然變換了七八種聲線。
他緩緩收回那隻蒼白的手,黑袍下的身軀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看似實體化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仿佛由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組成,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緊接著,他自己走進了身後的通道。
這個通道並非尋常的空間裂隙,而是由無數扭曲的符文構成的奇特結構。
每一枚符文都在不停地重組變形,散發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波動。
黑袍人踏入其中的瞬間,他的身體徹底分解為黑霧,如同被通道吸收一般消失不見。
在他完全進入後,通道入口並沒有立即關閉。
而是像活物般蠕動了幾下,才不情不願地合攏,最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天地間。
通道對麵看起來是一處破敗的世界。
這裡的天空呈現出病態的暗黃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厚重的雲層在不斷翻滾。
大地龜裂,乾涸的河床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般縱橫交錯。
遠處,幾座傾斜的黑色高塔孤獨矗立。
塔身上爬滿了某種發光的紫色藤蔓,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妖異。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衰敗的氣息,卻又混合著某種奇異的藥香。
最為詭異的是,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明顯不正常。
一些飄浮在空中的碎石時而加速墜落,時而又詭異地倒退回原來的位置。
一株乾枯的怪樹在眨眼間經曆著枯萎與重生的循環。
通道的另一頭,一位麵色蒼白的人等著他。
這人坐在一張由白骨製成的王座上,身上披著暗紅色的長袍,上麵繡滿了正在蠕動的黑色符文。
他的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但皮膚卻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下麵青紫色的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沒有瞳孔,隻有一片血紅,仿佛兩汪血池。
“怎麼樣……咳咳——”
他一開口,便連咳兩聲。
咳嗽時,他的嘴角滲出絲絲黑血。
但那些血滴並未落下,而是詭異地懸浮在空中,隨即被紅袍上的符文吸收。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又像是聲帶受過嚴重的損傷。
儘管如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言出法隨。
黑袍人,現在應該說是黑霧,在王座前重新凝聚成形。
他恭敬地單膝跪地,黑袍如液體般流淌在地麵上。
“回稟主上,種子已經種下。”黑袍人的聲音恢複了最初的中性音調,
“隻是……屬下不明白,為何要選他?天玄大陸上符合條件的人選至少還有幾個。”
蒼白男子輕輕抬起一隻近乎透明的手,指尖有黑色的能量在跳動。
他凝視著那些能量,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以為……咳咳……本座選的是他?”男子艱難地說著,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
“錯了……咳咳咳……本座選的是那把劍……”
黑袍人聞言猛然抬頭,兜帽下的黑暗劇烈波動起來:“劍?!可那把劍我看過……”
“閉嘴!”蒼白男子突然暴喝,整個破敗世界都為之一震。
遠處的一座黑塔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紫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