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山海院深處常年被屍氣籠罩的宮殿中,屍魔聖君麵色陰沉到了極致。
他那張如同乾屍般枯槁的麵容上,每一條皺紋都仿佛在扭曲蠕動,渾濁的眼球中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
殿內懸浮的數百盞魂燈忽然齊齊暗澹,映照得他那張可怖的臉龐忽明忽暗。
腳下由萬千骸骨鋪就的地麵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那是被他無意間外泄的恐怖氣息所碾碎。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還能失敗。
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深深掐入王座扶手,由太古凶獸頭骨打造的法器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五道裂痕。
他的一滴本命精血,十八位半聖,三百位封皇巔峰,以及數以萬計的封皇強者,再加上即便在仙域都享有盛名的陣法。
屍魔聖君的胸口劇烈起伏,那些可都是他苦心經營的家底!
這一次損失之後,數萬年都補不回來!
這樣的力量,竟然不隻沒有留下周元,反而全軍覆沒。
屍魔聖君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座宮殿的瓦片齊齊炸裂。
他想不通,明明已經算無遺策,連“九幽血獄封天大陣”都動用了,怎麼還會失敗?
那可是連仙域大能都稱讚過的絕世凶陣!
而最後時刻那道突然出現的青光,竟讓他這個封聖巔峰都感到毛骨悚然,仿佛遇到了更高維度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因為自己之前便損失了八位半聖,同為山海院九大護法的其他人早就對自己有所不滿。
屍魔聖君腦海中閃過那幾張幸災樂禍的麵孔。
毒蠱老怪那陰測測的笑容,血妖娘子故作關切的嘲諷,還有玄陰老鬼那副“我早說過”的嘴臉。
這些年來他仗著副院長寵信,沒少打壓其他護法的勢力,現在報應來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家夥此刻肯定都在各自的洞府裡舉杯相慶。
如果真的將周元給解決了還好說,這次不僅沒有成功,反而再次損兵折將。
屍魔聖君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從口中吐出一團蠕動的黑血。
這是心神遭受重創的反噬,更是不祥之兆。
作為修煉屍道的大能,他比誰都清楚,當一具屍體開始從內部腐爛時,距離徹底崩壞就不遠了。
現在的他,就像那具開始腐爛的屍體。
接下來……
果然,沒等屍魔聖君細想下去,一個聲音便傳入他的耳中。
這聲音並不大,卻如同萬鈞雷霆直接轟入識海,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戰栗。
宮殿內所有禁製在這聲音麵前形同虛設,那些他引以為傲的防護陣法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股無形的壓製力,讓他這個封聖巔峰的強者瞬間汗如雨下,險些跪倒在地。
“屍魔,過來!”這是山海院副院長的聲音。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驟降,地麵結出了一層漆黑的冰霜。
屍魔聖君清楚地聽到,副院長語氣中壓抑的怒火比想象中還要可怕。
那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責備,而是一個屠夫對即將宰殺的牲畜的冷漠。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他隱約聽到背景音中還有其他護法的輕笑聲。
顯然所有人都已經被召集到場,就等著看他這個“罪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