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內傳出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凍結了屍魔聖君周遭三丈內的空間。
那些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突然停滯,隨後簌簌墜落,在地麵鋪就一層灰白的霜。
殿門上的饕餮紋仿佛活了過來,銅鑄的眼珠轉動著,用看待死物的目光盯著門前顫抖的老魔。
屍魔聖君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墨綠色的屍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觸及地麵的瞬間化作扭曲的鬼臉嘶吼著消散。
他強忍著魂火傳來的刺痛,抬腳踏過門檻。
就在鞋底接觸殿內黑玉地磚的刹那,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他那雙用千年屍王皮煉製的長靴竟開始冒煙。
“副院長……”屍魔聖君顫顫巍巍地走了進去。
每走一步,身上就會剝落些灰白的碎屑,那是他修煉無儘歲月的屍煞本源在潰散。
殿內彌漫的威壓猶如實質,讓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魔道巨擘像個初學走路的孩童般踉蹌。
九幽冥殿內部的景象遠比外界想象的更為駭人。
穹頂懸掛著三百六十五盞人皮燈籠,每盞燈芯都囚禁著一個嘶吼的聖魂。
四壁鑲嵌的浮雕並非死物,而是被永恒禁錮的遠古凶靈。
地麵流動的也不是普通陰影,而是副院長親手煉化的“噬影魔蟲”。
最令人膽寒的是大殿中央那方血池,池中沉浮的赫然是曆代犯錯護法的本命屍傀!
“說吧,怎麼造成這麼大的損失?”副院長冷哼道。
這聲冷哼化作有形音波,將屍魔聖君左肩直接削去一塊腐肉。
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籠罩在扭曲的光暈中,隻能隱約看見十二道漆黑的光環在腦後緩緩輪轉。
那是天知大境獨有的“法則神輪”,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修煉到極致的本源大道。
屍魔聖君噗通跪倒,膝蓋砸碎了三塊黑玉磚。
他此刻才驚覺,自己安排在殿內的暗手屍傀全無感應,顯然早已被副院長隨手抹去。
更可怕的是體內運轉的屍煞氣竟然開始逆流,這意味著對方連他的功法破綻都了如指掌。
“我……我實在沒想到下界會出現那樣的妖孽!”他嗓音乾澀得像是兩片鏽鐵在摩擦。
說話間,藏在舌底的替死蠱突然暴斃,這讓他最後一絲僥幸也灰飛煙滅。
“妖孽?!”副院長腦後第三道神輪突然亮起,整個冥殿瞬間被血色籠罩。
那些在陰影中蠕動的噬影魔蟲集體發出刺耳尖嘯,血池裡的屍傀更是瘋狂撞擊池壁。
大殿穹頂垂落無數血絲,每一根都連接著屍魔聖君的關節要穴,將他吊成提線木偶般的姿勢。
屍魔聖君感到有冰冷的手指在翻檢自己的記憶,這種靈魂被窺視的恥辱感比肉身淩遲更甚。
但他不敢反抗,隻能任由對方翻閱自己最隱秘的識海:
“是……一位剛剛突破道宮,就可以力戰半聖的人物……”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因為在記憶回溯的畫麵裡,那個叫周元的青年最後斬出的那道劍光,分明蘊含著連他都感到戰栗的氣息。
“怎麼可能?”副院長深深皺眉,籠罩周身的光暈首次出現波動。
他注意到屍魔聖君記憶中的某個細節。
當周元瀕死時,體內浮現的青光竟然讓回溯畫麵出現了扭曲。
這種情況隻會在一種前提下發生。
那抹青光涉及到的法則層次,已經超過了施術者自身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