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篩選。”院長的話讓副院長毛骨悚然,
“說不定從十萬年前開始,我們每次收割都是祂布下的考驗。而這一次……”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隻見山海院小世界的天幕上,不知何時布滿了細密的青色紋路。
那些紋路正在緩慢重組,漸漸構成一個覆蓋整個蒼穹的巨型“卍”字。
……
“山海院發生了劇變,我們暫時安全了?”
周元的聲音在破敗的山巔回蕩,語氣中混雜著難以置信與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右手仍緊緊握著血劍,這位昨日還殺伐決絕的劍修此刻卻微微顫抖著。
不是力竭的虛弱,而是某種更深刻的震撼。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清寒。
月神殿聖女的白衣早已染成暗紅,發間那支象征聖女身份的月華簪斷裂了大半,隻剩半截玉質簪頭還倔強地綰著幾縷青絲。
她正跪坐在一塊崩裂的巨石上,雙手捧著麵布滿裂紋的傳訊玉璧,玉璧中偶爾閃過幾絲微弱的月華。
此刻是大戰過後的第二天。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本該是萬物蘇醒的時刻,可目光所及之處卻看不到半點生機。
空氣中彌漫著焦土與血腥混雜的刺鼻氣味,遠處不時傳來山體垮塌的悶響。
那是昨日大戰震碎的地脈仍在持續崩塌。
周元的神識掃過方圓萬裡,隻捕捉到零星幾處微弱的氣息波動,而且都在快速消散。
昨日打破大陣之後,周元便前往大陸各處,一劍接著一劍,擊殺了所有入侵大陸的山海院強者。
“咳——”周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金色的血跡。
這不是傷勢所致,而是道心震蕩引發的真元逆流。
他這才驚覺,自己的殺戮太過決絕。
以至於那些山海院修士臨死前的怨念,竟在他經脈中凝結成了實質化的詛咒。
然而,整座大陸被這一次屠殺,人口隻怕百不存一,各處山河更是滿目瘡痍。
極目遠眺,曾經鬱鬱蔥蔥的蒼嵐山脈如今像被巨人啃噬過的骨骸,裸露的山脊上遍布深達千丈的劍痕。
滋養半個大陸的雲夢大澤徹底乾涸,湖床裂開的縫隙中不時噴出地火。
就連號稱永不倒塌的北境長城,現在也隻剩下幾段殘垣斷壁倔強地戳在焦土中……
比起這些實際上的傷痕,更可怕的是那些無形的創傷。
周元能清晰感知到,天玄大陸的靈氣循環體係已經瀕臨崩潰。
原本在大地深處規律流轉的靈脈,此刻像被撕碎的血管般支離破碎。
這意味著即便幸存下來,未來數百年內這片天地也很難再孕育新的修士。
可以說,整座大陸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直觀的證據就是天空。
那輪本該皎潔的明月此刻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表麵布滿蛛網般的黑色紋路。
這是大陸本源受損引發的天象異變,意味著世界規則本身都被撼動。
周元毫不懷疑,現在隨便一個修士施展的法術。
威力都可能比戰前翻倍,因為天地法則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