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殿這邊,兩顆耀眼的天知星辰並列閃耀,周圍環繞著數十顆代表聖者的星辰。
而對麵的山海星圖上,雖然同樣有兩顆天知星辰,但周邊星群明顯更加密集。
尤其是那些泛著血光的凶獸星辰,每一顆可都代表著吞噬過世界的恐怖存在。
固然這些凶獸隻剩下殘魂,也未必會全力幫助山海院。
但它們的力量,哪怕隻是一小部分,也是難以抵抗的強大助力。
星圖繼續演化,展示出不同戰況的推演結果。
在最樂觀的推演中,月神殿也將付出聖者半數隕落、下方修士幾乎全滅的代價。
而最糟糕的情況……星圖突然劇烈震蕩,化作一片猩紅的血海。
這意味著同歸於儘,乃至更差的局勢。
看著初代殿主糾結的神色,薑師叔便感到了一陣揪心。
初代殿主向來挺直的脊背此刻略顯佝僂,她無意識地撫摸著腕間一串骨珠。
那是曆代戰死殿主的遺物。
薑師叔認出最後新增的那顆骨珠,正是萬年前為保護弟子們撤退而自爆元神的上代殿主。
當時初代正在閉死關,出關後對著那顆骨珠靜坐整整百年。
此刻的初代殿主,臉上浮現出薑師叔百萬年來從未見過的掙紮。
她眉心處的天知印記明滅不定,時而化為複仇的烈焰,時而凝作守護的冰晶。
秘境內的太陰之力隨之紊亂,時而狂暴如雷暴,時而溫順如溪流。
這種程度的情緒外露,對於一位存活百萬年的天知強者而言,簡直不可思議。
光球再次變化,展示出更殘酷的真相。
山海院的長老們站在世界殘骸上談笑風生。
他們腳下的祭壇裡,初代殿主族人的魂魄被煉製成一縷縷本源,喂給了凶獸。
薑師叔的道心劇烈震顫,天知境的修為幾乎壓製不住噴薄而出的殺意。
她終於明白為何初代殿主每次提及山海院時,周身的月華都會染上血色。
這不是簡單的宗門恩怨,而是文明與野蠻、生存與毀滅的永恒對立。
山海院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的褻瀆。
投影切換到初代殿主最初十萬年的複仇之路。
她在各個險地以命搏機緣,無數次瀕臨魂飛魄散。
她故意讓凶獸撕掉半邊身體,隻為在獸巢深處種下追蹤印記。
她甚至創造過同時引爆自己數百個分身,隻為毀掉山海院一處煉丹密地。
那些瘋狂而慘烈的畫麵連番閃現,最終定格在她建立月神殿第一天的場景。
滿身傷痕的少女對著新立的牌位立誓:“此仇不報,永世不踏入輪回!”
秘境牆壁突然變得透明,顯露出外界主殿的立派石碑。
碑文最下方有一行用天知本源之力刻下的血色小字:“凡我月神殿弟子,見山海院者,當以命相搏。”
這行字此刻正在隱隱發光,仿佛感應到了創始者的心緒波動。
薑師叔想起自己入門時,曾在這碑前立下血誓的場景。
當時初代殿主眼中閃動的,正是此刻這般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