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說:“好。”
……
助教過去叫萬道惠的時候,她還覺得奇怪呢。
“榮學士找我做什麼?她也不負責我們的課業啊!”
她討厭的楊仙仙在廊外跟幾個要好的小姐妹一起踢蹴鞠——場地當然是不夠的,幾個小姑娘隻是半真半假地踢著玩。
楊仙仙就說:“興許是你讓苗淑玉代寫文章的事情發了,學士要問責你呢?”
萬道惠氣道:“你少胡說八道!”
楊仙仙就覷著她,陰陽怪氣道:“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知肚明,哼!”
萬道惠狠狠瞪了她一眼,不願就此事與她糾纏,轉身往學士值舍去了。
楊仙仙眼珠咕嚕嚕轉了轉,悄悄叫交好的小姐妹:“走,一起看看去!”
……
萬道惠進門瞧見九九,上揚的嘴角就掉下來一點。
這傻子怎麼在這兒?
瞟一眼案上還擺了茶,看樣子應該是坐了一會兒了。
她一下子就急了:“哎呀——”
萬道惠指著自己的腦袋,七手八腳地跟榮學士比劃:“學士,她這裡不正常,就是傻子,您明白吧?她要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您可彆跟她一般見識!”
又埋怨九九:“你到這兒來乾什麼?誰帶你來的?真是丟死人了!”
榮學士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地道:“你姑姑是專程來找你的。”
萬道惠急了,先分辯說:“她才不是我姑姑!”
這才回過味兒來:“什麼,專程來找我的?”
她臉上不由得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來,當下一偏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九九。
九九很肯定地跟她點點頭,說:“我今天記起來一件事情,我覺得,你要跟我道歉,道惠。”
九九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
萬道惠氣個半死!
“什麼亂七八糟的?沒有的事兒,你彆在這兒胡說八道!”
她臉色鐵青,咬著牙,問:“哪個奴婢帶你來的?真是好大的膽子!”
九九就很詳細地跟她說起那天的事情來:“府裡在辦牡丹宴,天氣有一點冷,來了很多人,怎麼會是沒有的事呢?你穿了一條鵝黃色的裙子,頭上還戴了一朵綠牡丹,你不許遠香堂的人跟著,帶著我到了後花園去……”
“夠了!”
萬道惠麵籠寒霜,怒氣衝衝地打斷了她:“我看你是瘋得太厲害了,都開始無中生有了!”
“到底是誰帶你來的,這奴婢是何居心?蓄意來敗壞我的名聲嗎?!”
她大步往門口去,一把拉開了房門,想看看外邊有沒有麵熟的自家侍從。
隻是門這麼一開,沒瞧見萬家的人,倒是叫外頭幾個偷聽的小娘子險些栽倒!
萬道惠定睛一看,隻覺得一股火氣從五臟六腑一氣兒燒到後腦勺了!
她咬牙切齒:“楊仙仙!”
楊仙仙一點被抓到偷聽的羞澀都沒有,旁若無人道:“萬道惠,做人可得敢作敢當啊!怎麼就是無中生有了?”
“你們家辦牡丹宴的時候我沒過去,可事後也聽說了——為著你的姑姑,舒世鬆跟你吵了一架,是不是?!”
她臉頰上閃爍著一種名為雀躍的情緒,興高采烈地把萬道惠的小辮子給揪出來了:“你真不害臊!做侄女的領頭欺負姑姑,到最後,還是外人去主持的公道!哈哈!”
萬道惠氣急敗壞,無力再去反駁事實,隻能說:“她又不姓萬,算我哪門子的姑姑?她也配!”
楊仙仙洋洋得意道:“怎麼不配啦?難道她不是萬相公的妹妹,跟萬相公不是一母同胞?”
萬道惠勃然大怒:“楊仙仙,你這個賤婢!”
楊仙仙盯著她短促地笑了一下,忽然間冷下臉來,飛起一腳,把萬道惠給踹翻了:“賤婢,你在罵誰?!”
萬道惠猝不及防,倒是也不肯吃虧,像隻頑強的小狼崽一樣,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朝楊仙仙撲過去了!
兩人打成一團.jpg
榮學士:“……”
九九:“……”
榮學士抬高聲音,喝令她們停止:“都給我住手!”
她厲聲道:“再不停手,我可不管你們是哪一家的,一律奏到門下省去,革了你們的學籍!”
兩個小娘子憤憤地停了下來。
衣襟亂了,頭發散了,臉也花了。
萬道惠臉上多了兩條血痕,楊仙仙手臂上多了一個見血的牙印。
榮學士看了眼旁邊尤且茫然的九九,心想,這回事情可大發了。
萬道惠的萬,是中書令萬沛霖的萬。
楊仙仙的楊,是皇朝四柱之一,寧國公府楊氏的楊。
針尖對麥芒,哪有善茬啊。
榮學士暗歎口氣,正待開口,忽的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一抬眼,卻是門吏氣喘籲籲,匆忙前來回話。
“學士,萬相公之妻紀氏夫人已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