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大樓,地下二層審訊室內。
西奧多將五個繩結排在桌子上,推到約翰·多伊跟前。
約翰·多伊看了眼繩結,又看向西奧多,不明所以。
西奧多向約翰·多伊介紹:
“這是用馬尼拉麻編織而成的麻繩,S撚,用焦油浸泡處理過,可以極大增加麻繩的抗腐蝕性,演唱麻繩使用壽命。”
他指了指左手邊乾淨完好的繩結:
“這是從你車上剪下來的錨結。”
頓了頓,他問約翰·多伊:
“這個結是你打的嗎?”
約翰·多伊盯著桌子上的繩結,艱難地點了點頭。
西奧多又指向第二個:
“這個是從1號死者的配重物上剪下來的。”
然後是第三個:
“這是2號死者包裹外麵的繩結。”
第四個:
“這是3號死者的。”
第五個:
“4號死者。”
西奧多將繩結與死者照片一一對應:
“這些繩結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看著約翰·多伊:
“這些繩結都是你打的。”
約翰·多伊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辯解著:
“在造船廠很多人都會打這樣的繩結。”
西奧多點點頭,拿出2號、3號、4號屍體剛撈上來時拍攝的‘#’字形捆紮照片,把它們跟皮卡車後鬥的捆紮照片放在一起:
“但不是所有工人都會用同一種捆紮方式。”
他問約翰·多伊:“這是你自己捆的吧?”
約翰·多伊全身緊繃,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都在顫抖:
“鎖具裝配班的人都是這麼捆的。”
西奧多又拿出齒輪的照片:
“這枚齒輪是屍體的配重物,齒輪輪彀上有APCoP/N847B的標誌。”
“APCo是亞曆山大港造船公司的財產標識。”
“P/N847B代表的是船塢龍門起重機,第7號組件行走機構的二級減速箱中的第二個齒輪。”
約翰·多伊不自覺地鬆了口氣,身體稍稍放鬆:
“我知道那個齒輪!”
他的聲音因為失控而微微拔高,這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
“減速箱的齒輪經常壞,造船廠采購了一大堆,方便更換。”
“換下來的齒輪就堆在廢料間。”
“那裡誰都可以進去。”
“還有繩子跟防水油布,這些都是堆在廢料間裡的,誰都能拿。”
“他們對這方麵管理的很寬鬆,造船廠的工人都從廢料間裡拿這些回去用。”
怕西奧多他們不相信,約翰·多伊指了指繩子:
“這個繩子,工會要求造船廠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新的,舊的換下來就送去廢料間。”
“每天都有大捆大捆的繩子換下來。”
“我還見過有人直接用車往家裡拉的呢。”
他最後強調:
“不光我往家裡拿,所有人都這麼乾。”
“這是造船廠默許的。”
約翰·多伊盯著西奧多看著,想要確認西奧多是不是相信了他的這套說辭。
西奧多與他對視著,問他:
“瑪姬·多伊現在的周薪是多少?”
約翰·多伊一愣,遲疑片刻後回答:
“43美元。”
西奧多追問:
“這是固定的嗎?”
“她在百貨公司上班,不按銷售額來計算嗎?”
約翰·多伊有些警惕地看了西奧多一眼,搖了搖頭:
“是的,她們的固定周薪是30美元,她能拿到13美元的分成已經很不錯了。”
“大多數時候她根本拿不到這麼多,隻有七八美元。”
“上個星期她還因為弄臟了一件衣服被扣了5美元。”
西奧多又問:
“瑪姬·多伊這份工作是什麼時候開始乾的?”
約翰·多伊回憶了一下:
“應該是四年多前。”
他特彆強調:
“這不是為了賺錢,那時候我的周薪能達到200多,有時候甚至能到300,足夠我們日常花銷,根本不需要她出去賺錢。”
“跟我的薪水一比,她那點兒薪水根本不算什麼。”
“主要是她在家裡呆的太閒了,想找點事情做。”
他身體微微往後靠,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那時候我們家裡的花銷都是用的我的薪水,還支用不完,能存下一部分。”
“她的薪水都被她用來買衣服跟口紅了。”
“有時候她也會給我買一條領帶,或者一雙襪子當作禮物。”
他撇撇嘴,用一種不屑一顧但又有點兒炫耀的語氣說著:
“她那點兒薪水又能買得起什麼貴重的禮物呢。”
“我們約好每個月都要選一家餐廳吃,然後去附近的一家旅館或酒店住一晚。”
“光憑她的那點兒薪水可不夠。”
他指指自己,洋洋得意:
“每次都是我買單!”
西奧多附和著點點頭:
“但現在她還在工作,每個月都有收入,你卻被造船廠解雇了。”
約翰·多伊兩隻手握在了一起,拿到桌子下麵。
西奧多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你曾經能賺很多錢,你可能有不少的積蓄,但現在你的周薪是0。”
“每過一天,你的積蓄都會減少一些。”
他問約翰·多伊:
“現在你們家裡的日常開銷還在花你的錢嗎?”
約翰·多伊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自在。
西奧多又問:
“她還在給你買領帶,買襪子這些禮物嗎?”
約翰·多伊臉漲得通紅。
西奧多停頓了一下,有些不確定‘襪子’算不算禮物。
他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準備等審訊結束後問問伯尼跟比利·霍克的看法。
他接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