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顛倒黑白!
她正要反駁,忽覺袖口被人輕輕一扯。
餘光瞥去,江柚白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借著寬袖遮掩,在她腕間快速寫下兩個字——“慎言”。
“淑妃娘娘思慮周全。”江柚白忽然開口,聲音沉穩如山,“隻是禁軍入殿確實於禮不合,不如讓他們退至殿外廊下?既保全詔書,又不失朝廷體統。”
柳絮目光在江柚白臉上逡巡片刻,忽然莞爾:“侯爺說得是。”
她抬了抬手,“都退下吧,守住殿門即可。”
甲胄碰撞聲中,禁衛軍如潮退去,卻仍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李雲初指尖掐入掌心,這哪是退讓?
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柳明書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既然無人再質疑,不如即刻讓欽天監挑個日子,擁立新君?”
江柚白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朝臣們,“諸位大人若還有疑慮,不妨直言。”
聲音在金鑾殿內回蕩,他立於丹墀之下,玄色官袍襯得身形如鬆,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
殿內死一般寂靜。
李雲初看見戶部尚書張了張嘴,卻在瞥見柳明書陰冷的目光後迅速低下頭。
兵部侍郎攥緊了笏板,最終也隻是悄悄往同僚身後縮了半步。
滿朝朱紫,此刻竟如一群瑟縮的鵪鶉。
好!很好!
李雲初廣袖下的手指掐入掌心,胸中怒火翻湧。
這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的重臣,此刻竟無一人敢站出來質疑那道漏洞百出的“聖旨”。
她眼角餘光掃過崔老太傅,這個曾為二皇子老師的三朝元老,此刻竟站在淑妃身側,枯瘦的手指正捋著花白胡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看來柳家和崔家結盟了!
難怪崔家會放棄扶持多年的二皇子,難怪老太傅會為淑妃說話!
再看林家父子,看似恭敬地站在五皇子一派,眼神卻不斷往江柚白方向飄。
果然還是那副牆頭草做派。
這朝堂早就爛透了,若想革新,就得把這些人肅清乾淨!
“本侯再問一次。”江柚白的聲音忽然提高,驚得幾個文官一哆嗦,“諸位對聖旨可還有疑問?”
沉默比方才更加窒息。
李雲初看見江柚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江柚白忽然轉身,朝三皇子方向單膝跪地,玄色袍角在金磚上鋪開如墨,“臣,恭迎新主。”
這一跪如同號令,滿朝文武嘩啦啦跪倒一片,額頭觸地的聲響此起彼伏。
李雲初心下一梗,江柚白就這樣跪了?
腿都這麼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