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池家一朝倒台,產業被儘數拍賣,還欠下一筆巨債,而當年人人欺辱的祁妄,卻不聲不響,厚積薄發,在祁家站穩了腳跟,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將大半的經濟命脈都握到了自己手裡。
池願視線落在協議書末尾的財產分割,離婚補償分了她五千萬。
隻可惜,這五千萬對於池家目前欠下的債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耳畔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響,房門被推開,池父池母挾裹著一身疲憊回來了。
池願本能的抓起離婚協議書,塞進那一疊文件裡,卻還是被池父看到了。
“是法院寄來的。”
池願隻得將那份告知法拍的傳票遞過去,“說是要拍賣城西那座莊園。”
母親溫玉容愣愣的抓著那張傳票,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這塊地不能賣啊,這是咱們家的祖產,從你太爺爺那輩就傳下來了,說什麼也不能賣……”
氣氛一霎間沉悶得令人窒息。
池父池母這次出門,是求以往的那些投資夥伴,想請他們看看,能不能多少幫一把,然而,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以往池家得勢時,那些人湊的有多快,現在就跑的有多快,他們池家,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
池父佝僂著背,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半晌不語。
短短幾天,往日意氣風發的池父像是蒼老了幾十歲,形容憔悴,額角已經生出了細密的白發。
池願心頭一痛,將離婚協議書又往裡藏了藏。
“願願,你去求求祁妄,讓他幫幫咱們家,好不好?”
溫玉容手上力道極大,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聽人說了,祁妄現在生意做得不錯,他要是肯出手,一定沒問題的!咱們以前是虧待了祁妄,但你們畢竟做了四年的夫妻啊,哪怕隻是讓他保住那塊地也好!”
池願怔住。
還不等她開口,池父已經踩滅了煙頭,悶聲說:“不行!”
“你也知道咱家以前虧待了祁妄,你還讓願願去求他,不知道又要被羞辱成什麼樣子!”
溫玉容頹然鬆了手,跌坐在地上,喃喃:“那還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祖上那塊地被拍出去嗎?”
池父不說話了,又去拿煙,但煙盒已經空了。
一片愁雲慘霧,池願咬緊舌尖,不知道自己還在矯情些什麼。
家裡都已經這樣了,她還死守著大小姐的架子做什麼?
臉麵能賣幾個錢?
池願拿紙巾給溫玉容擦去眼淚,低聲:“媽,我這就去找祁妄。”
到了後,池願站在樓下,內心翻湧。
祁妄的公司在最新建立的商業區,但池願以前從未來過,更不知道祁妄的辦公室在哪層樓,隻能硬著頭皮去問前台。
前台笑容甜美:“請問您有祁總的預約嗎?”
當然是沒有的。
池願猶豫著要不要把離婚協議書拍出來,身後卻驀地響起一道輕柔女聲。
“小徐,池小姐找祁總還要什麼預約。”
池願一愣,回過頭便看到一個纖細身影。
眼前的女人一身棉布白裙,長發隨意披在身後,雖然帶著笑,眼神卻如刀刃一般,一寸寸從她身上掠過,才緩聲開口:“畢竟,在離婚協議生效前,池小姐還是阿妄的合法妻子,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