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等宣平侯得到消息時,蕭六郎已經離開京城了。
宣平侯沉聲道:“這些本侯知道,還是本侯告訴你的,本侯問的是你去縣城找他的經過!”
劉管事是這兩年才被調回來的。
劉管事道:“我先去了縣城,打聽到他是天香書院的學生,於是去書院找他,可他自己不承認。我沒死心,之後……咳,又想了點辦法。軟硬兼施,可這位少爺不愧是侯爺的種,骨頭真硬啊!當然學問好也是真的,他以第一名的成績高中幽州解元,被保送國子監。”
宣平侯的眼底流轉起無數風暴:“他的腿又是怎麽一回事?”
劉管事道:“這個我向人打聽過了,聽說是在一年多前吧,為了救一個同窗而受的傷,之後就瘸了。”
宣平侯:“沒治嗎?”
劉管事:“治了呢,可不知怎的,沒太見好轉。”
回到侯府,宣平侯進了書房,自暗格中拿出一張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溫潤如玉,清姿卓絕,右眼下有一顆淚痣。
如果他活下來長到十八歲……
宣平侯的腦海中閃過蕭六郎的樣子。
……
小淨空睡了一路,回家就醒了,又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小喇叭精了!
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小九,見小九好生生地待在鳥籠子裏,他長鬆一口氣。
“別高興太早。”蕭六郎在他身後說道,“是你自己主動坦白,還是我去告訴嬌嬌?”
小淨空瞬間蔫噠噠的了。
最後的最後,小淨空選擇了主動坦白,嬌嬌說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顧嬌一回來,小淨空便主動把自己帶小雛鷹去國子監和小同窗比鳥結果把同窗嚇得尿褲子的事說了。
顧嬌倒是沒立馬責難他,而是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小淨空很難過:“因為他們總是笑我小,笑我長不大,還笑我是寶寶。”
他的個子是沒他們大,可他養的小鳥一定是最大的!
他經常在胡同裏溜雞,當然如今也溜狗和溜小雛鷹啦,他見過不少遛鳥的老爺爺,他們的畫眉喜鵲八哥都沒他的小九大!
原來是為了鬥鳥,不是存心嚇唬人家。
“可是他為什麽會脫褲子?”小淨空一臉不解。
在繼大人的迷惑行為後,小淨空的知識盲區裏又多了一項小孩子的迷惑行為。
顧嬌差點噎住。
這個……隻怕一歲半的狗娃都知道,可小淨空在山上長大,還真沒誰接觸過如此接地氣的詞兒。
顧嬌最終沒與他科普這個相關詞匯,摸了摸他小腦袋道:“那些笑話你的人成績都怎麽樣?每次都能考甲等嗎?”
小淨空撇嘴兒,驕傲地說:“才不是呢!他們經常出錯!隻有我才全對!”
顧嬌輕聲道:“這不就是了?他們做題都能出錯,說話也不一定全對啊,他們說你長不高,是他們說錯了。你現在還小,等你慢慢長大了,一定會長高高的,比他們都高!”
小淨空認真地想了想,成功被顧嬌說服。
他學習都能這麽好,沒道理不會長高高!
小淨空重拾對生活的信心,又是一個充滿鬥誌的小淨空啦!
顧嬌又道:“那你自己有沒有錯呢?”
“有。”小淨空誠實地說,“我不該帶小九去國子監,我以後不會了。”
顧嬌欣慰地點點頭:“去吧。”
“嗯!”小淨空抱著小雛鷹轉身走了,剛進穿堂,他又將小腦袋探了出來,“可是他為什麽脫褲子?”
顧嬌:“……”
老祭酒出去了,晚飯是顧嬌做的。
蕭六郎照往常那樣進來幫她添柴火,顧嬌隱隱感覺他的狀態不太對。
顧嬌做了他最近愛吃的酥肉,他卻比平時少吃了半碗飯。
吃過飯,他照例檢查了小淨空的作業,小淨空又去檢查兩個哥哥的作業,他回房念書,卻半天也沒把書本翻開。
顧嬌敲門:“是我。”
門虛掩著。
蕭六郎頓了頓,將桌上倒放著的一本書正過來,對門口說道:“進來。”
顧嬌推開房門,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放到他的桌上:“剛做的,趁熱嚐嚐。”
蕭六郎看著她那雙本不該承受這些苦累的小手,歎了歎:“怎麽又做了吃的?”
“你晚飯吃的不多。”顧嬌說。
蕭六郎垂下眸子。
顧嬌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昏黃的燭光落在他俊美如玉的麵龐上,他睫羽纖長,在鼻翼兩側落下輕輕顫抖的暗影。
顧嬌雙手托腮看著他:“你不吃嗎?”
蕭六郎沒胃口,但他還是拿起勺子來嚐了一口。
很甜。
連心裏都仿佛沒那麽苦了。
蕭六郎慢條斯理地將一碗蓮子羹吃光,抬眸看著她。
她也正在看他。
光明正大。
被他抓包了也不見尷尬,她的眼底仿若有星辰,熠熠生輝。
蕭六郎的心底好似慢慢被什麽填滿,不愉快的情緒被強勢地擠了出去。
他率先移開了視線,清了清嗓子說:“我去刷碗。”
“不用,我來!”顧嬌站起身,先他一步將碗拿了過來,“你好好準備春闈,我還想做個貢士娘子呢!”
“哦。”蕭六郎失望。
隻是貢士娘子嗎?貢士之上還有進士呢,進士完了還有狀元榜眼探花郎呢。
不過那個稱呼——
蕭·小傲嬌·六郎:“還娘子呢……”
顧嬌:“你叫我?”
他念出聲了嗎?蕭六郎一陣手忙腳亂:“不是,我……”
顧嬌回眸一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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