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日子一直待在施工現場,沒日沒夜地督工,人都曬脫了一層皮,也累瘦了一大圈。
他先回府,打算給老侯爺與顧老夫人請個安,隨後去碧水胡同探望姚氏與兒子,結果就聽見顧老夫人說顧瑾瑜的親事定下了,對象是安郡王。
老侯爺不在府中,是顧老夫人與他說的。
顧侯爺第一反應是震驚,畢竟不論從門當戶對的角度還是從黨派之爭的角度,兩家都不大合適。
第二反應卻是驚喜,因為無論是相貌還是人品家世,全京城也找不出幾個比安郡王更優秀的了。
若女兒真能嫁他為妻,那將是一門無可挑剔的親事。
至於說派係之爭,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興許安郡王繼承莊家後,會願意看在女兒的份兒上投入陛下的陣營呢?
他的瑾瑜這般溫婉賢淑,天底下隻怕沒哪個男子舍得傷害她。
顧侯爺即刻去了顧瑾瑜的院子。
“父親,您瘦了。”顧瑾瑜心疼地說道,“督造府邸是不是很辛苦?”
顧侯爺揉了揉酸脹的肩膀,歎道:“辛苦是辛苦了點,不過能辦成也是大功一件。”
顧瑾瑜好奇地問道:“太後是為誰建造府邸啊?如此興師動眾的?半個工部的人都被叫過去了。”
顧侯爺沉思道:“聽說為莊家二小姐建造的,裏頭的園子真漂亮,景觀也別致,我在京城住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如此秀美的風水寶地。就是不知為何院子要仿造碧水胡同那家子的格局……”
“碧水胡同?”顧瑾瑜不解。
顧侯爺擺擺手,笑道:“好了,不說這個了,我方才在你祖母那裏聽說陛下為你與安郡王賜了婚,回頭你嫁入莊家,就有機會去那座府邸走動走動了。話說回來……那座府邸該不會是太後為安郡王建的郡王府吧?方便他大婚之後搬出去分府單過的?若果真如此,那瑾瑜你可太幸運了!”
顧瑾瑜的臉色微微泛紅:“這個……眼下還言之過早。”
顧侯爺爽朗地笑道:“也是,剛賜婚,還有三書六禮要走,急不得。”顧侯爺笑了笑,滿腹欣慰地說道,“不論怎樣,為父先恭喜你覓得如意郎君了。”
“都是祖父的功勞。”顧瑾瑜垂眸,嬌羞地說。
顧侯爺隻以為是自家老爺子看上了安郡王這個孫女婿,沒想太多,他握住顧瑾瑜的手,難掩喜色道:“我去一趟碧水胡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娘和你弟弟,讓他們也為你高興一二!”
顧瑾瑜微笑點頭:“嗯。”
顧侯爺去了碧水胡同。
一路上,他神采飛揚極了。
從今往後,他就是郡王的嶽父了!
想想都風光無限呐!
瑾瑜果真給他長臉,不像那個臭丫頭,嫁了個鄉下的窮小子,讓她和離她還不幹。
如今雖說走狗屎運高中了狀元,可與安郡王仍是天差地別。
他來到碧水胡同,顧嬌正和顧琰在前院捯飭新做的秋千架,本是給小淨空做的秋千架,可方才被顧琰玩壞了。
顧琰趕忙叫來姐姐拯救現場,不然一會兒小和尚得嗷嗷大哭。
姐弟兩個很有默契,畫麵有些溫馨。
顧侯爺沉醉地欣賞了一會兒,才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琰兒,爹爹過來了!”目光落在顧嬌的身上,特別勉為其難地叫了一聲“嬌嬌”。
姐弟兩個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修秋千。
呃……
顧侯爺看看自己,又看看腳下,他是進來了吧,沒錯吧?
他今日心情好,就不和兩個小家夥計較了。
他神采飛揚地走過去,揉了揉顧琰的腦袋道:“長高了。”
“別摸我。”顧琰皺了皺小眉頭,拿開他的手。
顧侯爺倒也沒介意,笑了笑,說道:“我是來看你們的,順便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們。瑾瑜她要成親了,琰兒也快有二姐夫了,那個姐夫可不是一個鄉下窮書生能比的。”
顧琰冷冰冰地說道:“我隻有一個姐夫!”
“你是不知道你二姐夫是誰才會這麽說。等我告訴你他的身份,你就會恨不能讓他快些給你做姐夫了。”顧侯爺言及此處,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與有榮焉地說道,“他就是——安、郡、王!”
怎麽樣?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顧侯爺仰頭大笑三聲,轉眼去看一雙龍鳳胎,結果二人已經走遠了,一個去了東屋,一個進了堂屋。
被當了空氣的顧侯爺:“……”
莊太後的咽喉受了傷,顧嬌下午又去了一趟皇宮探望她。
路過禦花園時顧嬌與從華清宮過來的皇帝不期而遇。
皇帝見到她眸子就是一亮,昨天吵歸吵,可他私心覺得今天就該和好了嘛,哪知顧嬌臉一撇,腳步一轉,小臉高冷地從小道上揚長而去了。
皇帝:“……”
不遠處被魏公公攙扶著出來走走的靜太妃瞧見這一幕,輕聲問道:“方才那位是不是顧姑娘?”
“啊,是。”魏公公點頭。
魏公公在顧嬌麵前掉馬就是因為去探望靜太妃時,顧嬌也在。
他是公公的身份一下子就藏不住了,皇帝的小馬甲也掉得不要不要的了。
總之靜太妃見過顧嬌,她會認出對方不足為奇。
想到了什麽,靜太妃沉思道:“昨晚入宮為我治傷的大夫莫非也是顧姑娘?”
“啊……是。”魏公公訕笑著點頭。
靜太妃垂眸,思忖片刻,微微地笑了起來:“陛下還是真是寵顧姑娘。”
魏公公笑笑:“顧姑娘醫術高明,又頭腦聰明,陛下的確十分器重她。”
他用了器重一詞,言外之意是將男女之情撇清了。
這時,皇帝像隻落敗的鬥雞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見到靜太妃才調整好神色,不動聲色地說道:“我陪母妃去亭子裏坐會兒。”
母子二人來到涼亭裏坐下,魏公公奉上茶水與點心。
靜太妃看著眉頭緊皺的皇帝,好笑著說道:“上一次見陛下吃‘閉門羹’還是寧安在宮裏的時候,我記得寧安辛辛苦苦練了一下午的字,拿去向陛下顯擺,卻被陛下譏諷很難看,寧安跑到我那裏,足足好幾日沒理陛下。”
那是皇帝新登基那會兒的事了。
靜太妃已搬去庵堂。
寧安公主仍居住後宮。
敢這麽給皇帝甩臉子的人,還真是沒幾個。
靜太妃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陛下記不記得,寧安幼時頑皮,爬到樹上摘桃子結果摔了下來,左臉這裏摔破了,留下一道小小的疤,長大後疤痕其實已經很淡了,可女兒家愛美,她就總在這裏貼上花鈿。紅紅的,像極了一朵海棠。顧姑娘左臉上的胎記倒是與寧安的花鈿有幾分相似,每次見到她,我都會想到寧安。”
皇帝愣住了。
皇帝見顧嬌時其實是沒想起過寧安的,可被靜太妃這麽一說,他又覺得二人確實有些許相似之處。
難道他這麽喜歡小神醫是因為他將小神醫當成了寧安的替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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