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有幹淨的食盒,小三子掀開簾子,找到食盒拿了下來。
顧嬌遞給他一個用竹葉包著的熱乎乎的梅幹菜餅:“給。”
小三子一愣:“啊,我也有?”
顧嬌道:“趁熱吃。”
小三子嘿嘿一笑,接過餅子:“多謝顧姑娘!”
餅子裝好了,顧嬌付了錢。
小三子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餅子,一邊燙得直呼氣,一邊伸出另一隻手拿過食盒道:“我來。”
他將食盒拎上馬車。
“顧姑娘,你也趁熱吃一個,這會子酥酥脆脆最好吃了,等你悶到家裏它就軟了。”
“好。”
顧嬌應了一聲。
“那……”小三子放好了食盒,轉身跳下馬車,可身後哪裏還有顧嬌的人影?
他圍著馬車轉了轉,甚至往車底看了看:“咦?人呢?老板,你們看見我家姑娘了?”
老板娘道:“方才不是和你一塊兒上了馬車嗎?”
“沒有啊。”小三子掀開車簾,確定車內確實空蕩蕩。
這就怪了,明明方才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我、我是見鬼了嗎?”
顧嬌也沒料到自己買個餅子的功夫會被人當街擄走,並且沒有一個人看見,依舊是用胳膊將她夾在腰間。
這熟悉的姿勢、這熟悉的配方……
被撅筆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顧嬌高冷著一張小臉,決定放開偶像包袱當街大喊,可她剛張嘴,便被迎麵而來的強風灌得腮幫子都變了形……
顧嬌被龍一帶去了朱雀大街。
龍一是不需要是走後門的,當然也不用走前門,直接從天而降落在了信陽公主的院子裏。
顧嬌看著一院子姹紫嫣紅的花蕾,記憶的閥門唰的被打開。
她來過這裏。
這是橘子樹後的第一間宅子,她錯把這家的夫人當成了書生口中的肺癆病人,進去給人免費看了一場病。
沒錯,就是免費,因為沒人付診金。
奇怪,龍一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
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因為龍一把她下後,她一眼看見了屋子裏端坐著的信陽公主。
顧嬌什麽都明白了。
難怪在宮裏見到信陽公主時她會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原來自己真的見過她。
那麽那日自己在地下武場附近的酒樓裏聽到的談話聲也是她與那位女官的了。
女官去地下武場找燕國藥師買的藥也是給她買的。
可為什麽會是一瓶高級補藥?
燕國藥師這麽菜的嗎?連一瓶像樣的護心丹都拿不出來?
顧嬌自然不知那瓶高級補藥叫做百花丹,是太子妃從一名趙國刀客手中買來的。
百花丹被傳得神乎其神,其實卻是隻是一種補氣益血的補藥,保健的功效沒得說,但若是對症治療心肌炎就太難為它了。
玉瑾來到門口,比了個手勢:“顧姑娘,請。”
顧嬌從容不迫地進了屋。
一個在民間長大的千金先是被人擄了一路,之後又見到了本朝公主,竟然還能保持如此從容的氣度,換做旁人隻怕要被顧嬌驚訝。
可信陽公主的神色很平靜。
她的手中拿著一些適才從民間的茶樓搜刮來的小道消息寫成的字條。
她將字條一張一張地放在桌上。
顧嬌粗略地掃了一眼,都是和自己有關的。
看來信陽公主在調查她。
信陽公主開門見山道:“說罷,為何接近我?”她看了顧嬌一眼,眼底的威脅之意很明顯,“你最好說實話,我耐心有限,別逼我對你用刑。”
還是手段挺硬的公主。
顧嬌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淡定地說道:“我想公主可能誤會了,我沒有想過接近你。”
信陽公主將瓷瓶裏的白色藥片倒進一個幹淨的空盤子裏:“是嗎?那這瓶藥是怎麽一回事?別告訴我,不是你放的。”
顧嬌並未否認:“確實是我換走了裏頭的藥,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公主誤會了。我是受人之托來朱雀大街給一位肺癆患者治病,不曾想走錯了屋子,誤打誤撞地將公主當成了那位病人。”
信陽公主看著顧嬌,淡淡說道:“我得的可不是肺癆。”
顧嬌說道:“我知道,我給你的也不是治療肺癆的藥,你是心肌炎,嗯……俗稱心疾。我弟弟也患了心疾,你沒他那麽嚴重,仔細吃藥,幾個月就能痊愈。”
信陽公主道:“你還是第一個說我的病能夠痊愈的人。”
顧嬌挑眉道:“你也是第一個明明被我醫治了卻還誤會我別有用心的人。”
信陽公主冷哼一聲:“伶牙俐齒。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你說的話是否屬實我自會讓人查證。”
“查唄。”她又沒撒謊。
孫伯母得肺癆的事在朱雀大街不算什麽秘密,顧嬌甚至沒說那戶人家是誰,信陽公主的手下便已經查到了。
並且他們順藤摸瓜,把許書生一家也給查了出來,許書生與孫伯母的女兒互生情愫,許書生於是偷偷請妙手堂的大夫為孫伯母治病。
結果許書生今日大鬧妙手堂,說妙手堂的大夫言而無信,拿了診金不去給人治病。
最後發現是他給那位大夫指錯路了。
他又將那位大夫請到孫伯母家中醫治了一次,還留下了好幾種藥。
那些藥與普通藥房的藥長得不一樣,但與信陽公主的這一瓶心疾藥很像,看得出是出自同一個大夫之手。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顧嬌雙手抱懷,沒人為她賜座,她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就……挺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玉瑾有些想笑。
信陽公主的神色依舊冰冷:“就算換藥的事是一場偶然,可你與龍一分明見過,你卻在皇宮對我撒了謊。”
這麽聰明的嗎?
連這個都猜到了?
顧嬌麵不改色地說道:“證據,公主不能汙蔑我又一次,又汙蔑我第二次。”
信陽公主冷聲道:“你若是沒見過龍一,沒對龍一使手段,龍一怎麽會放你進來?”
顧嬌認真地想了想:“因為我比較可愛?”
信陽公主:“……”
玉瑾噗嗤一聲笑了。
信陽公主的神色越發冷了下來:“別以為你是定安侯府的千金,又深得陛下與太後寵幸,我就不敢動你。玉瑾,拿我鞭子來。”
玉瑾張了張嘴,仿佛在試圖勸阻:“公主……”
“拿來。”信陽公主麵無表情地說。
玉瑾惋惜一歎,去書房將信陽公主的金鞭拿了過來。
信陽公主冷冷地說道:“這金鞭乃先帝所賜,就算皇帝都打得,打你都算是抬舉了。”
顧嬌:那我可是會還手的!
可誰也沒料到的是,信陽公主的鞭子並沒有機會出手,龍一閃了進來,將顧嬌擋在自己身後。
信陽公主沒料到龍一能為了顧嬌做到這一步,她微微一愕,接著眸光一沉:“你讓開。”
龍一不讓。
其實信陽公主不是真的要打顧嬌,她沒這麽殘暴,她隻是想嚇嚇她,讓她乖乖聽話。
可龍一當真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你讓開!”
某個小混世魔王躲在龍一身後:“龍一你別讓別讓!我娘要打我!”
“龍一,你再不讓開,我連你一塊兒打!”
“龍一你快帶我走!等我娘消氣了再帶我回來!”
埋葬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如錐子一般紮進她的腦海,信陽公主手中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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