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剛要鬆口氣,頭頂突然掠過一陣陰寒的風。
他抬頭,正看見夜無塵踏著骨翼怪的背掠來,身邊跟著個陌生青年——蒼白的臉,眼尾點著朱砂,手裡握著柄纏滿黑鏈的劍。
"林相,彆來無恙啊。"夜無塵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這位是白冥,幽冥引第三層的傳人。"他指尖一彈,黑鏈"唰"地纏住白冥的手腕,"我們商量過了,不如由你來當這古龍複蘇的第一個祭品?"
白冥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陰鷙:"夜先生說你毀了他的蝕魂霧大陣,我倒要看看,你這《乾坤訣》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麼神。"他手腕一翻,黑鏈驟然繃直,鏈尖竟滲出墨綠色的毒汁,"幽冥引·鎖魂!"
林風直覺不妙,剛要提氣閃避,卻發現體內的《乾坤訣》內力像被抽乾了似的——玉簡破碎後,那股曾助他壓製龍瞳的力量徹底消失了。
他咬牙揮劍格擋,卻被黑鏈纏住劍身,毒汁順著劍刃往上爬,瞬間腐蝕了半寸青銅。
"林相,你以為靠這些凡夫俗子就能擋住古龍?"夜無塵欺身上前,手中的劍泛著幽光,"告訴你個秘密——那玉簡根本不是什麼預言,是我故意讓你撿到的!
沒有你的"歸源訣",龍淵的封印哪那麼容易破?"
林風隻覺喉頭一甜,鮮血湧到嘴邊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他終於明白夜無塵為何一直留著自己——從科舉被貶到北境,從得到《乾坤訣》到觸發歸源訣,每一步都是對方布的局!
自己自以為在破局,實則不過是人家手裡的棋子!
"咳......"他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掃過戰場——蘇婉兒的銀槍已經染成了黑色,那是被晶核腐蝕的痕跡;柳如煙正帶著情報組往後方撤,懷裡還抱著那枚關鍵的晶核;楚瑤站在帥帳前,正將最後一批糧草搬上馬車......
"墨離!"他突然低喝一聲。
一道黑影從地底鑽出來,正是他安插在北境的暗樁:"大人!"
"去藏書閣。"林風將染血的玉佩塞給他,"找到《龍淵誌》最後一卷,上麵有重鑄封印玉簡的法子。"他盯著夜無塵逐漸逼近的身影,聲音裡透出孤注一擲的狠勁,"如果我撐不住......"
"大人不會撐不住!"墨離突然打斷他,"方才收到密報,守淵世家的人......"
"轟——"
裂隙深處傳來一聲巨響,連大地都跟著震顫。
林風被震得踉蹌,卻在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縮——裂隙最深處,一抹金紅色的光正在蔓延,像極了龍瞳裡的熔岩氣息。
"來不及了!"夜無塵的劍已經抵住林風心口,"古龍之心要醒了,而你......"
遠處突然傳來蘇婉兒的尖叫。
林風轉頭,正看見她單膝跪地,銀槍插在地上支撐身體,胸口的甲胄已經裂開,露出下麵滲血的傷口。
她的發梢泛著灰白,那是燃燒精血的征兆:"我撐不住了!
裂隙......裂隙又擴大了!"
林風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
他望著蘇婉兒染血的臉,望著柳如煙拚命往懷裡護著的晶核,望著楚瑤在帥帳前揮動手臂的身影——這些他拚了命要保護的人,此刻都在為他的失誤買單。
"墨離!"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道,"重鑄玉簡需要什麼?"
"需要......需要封印玉簡的另一半。"墨離的聲音帶著哭腔,"可那半塊玉......"
"夠了!"林風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蒼涼。
他望著夜無塵驚恐的眼睛,反手握住刺進胸口的劍,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你以為我輸了?"他的龍瞳突然亮起,熔岩氣息順著傷口湧出,將劍身燒得通紅,"我林風站在這裡,便不讓它們踏過北境一步——這句話,我說到做到!"
夜無塵的劍"當啷"落地。
他望著林風身後突然亮起的金色光陣,終於露出懼色:"你......你啟動了乾坤大陣?"
"隻能撐半柱香。"林風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半柱香,足夠......"
"當——"
一聲清越的鐘聲突然穿透戰場。
所有人都抬起頭,隻見遠處山巔站著個灰衣老者,手裡握著塊殘缺的玉片,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那玉片的紋路,竟和林風懷中破碎的玉簡嚴絲合縫。
老者望著裂隙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守淵一脈,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