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夜無塵,那個當年在科舉案裡替王雄背黑鍋的幕僚,那個本該死在亂葬崗的陰謀家。
原來所有線索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串成了線——王雄的邪功、遼人的晶核、突然變弱的邊軍......
"大人!
京城急報!"傳令兵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瑤派來的影衛單膝跪地,懷裡還抱著塊發燙的玉牌,"公主說"皇脈共鳴"儀式成了,京城結界能撐三個月。
她還讓屬下帶話,璿璣閣的薑姑娘留了些機關圖紙,說是專門對付這種邪祟的。"
林風摸了摸頸間的玉牌,和楚瑤的那枚是一對。
他突然想起出發前她站在城樓上說的話:"林大人要做乾元的刀,那我便做握刀的手。"此刻這雙手,正從千裡之外給他遞來最鋒利的刀柄。
"吹衝鋒號!"林風將玄鐵重劍指向遼軍主帳,"蘇姑娘,你帶奇兵小隊繞左翼;張將軍,正麵壓上。
我要在天亮前讓遼人知道——敢動乾元的糧草,就得用命來賠!"
戰鼓再次轟鳴。
這一次,遼軍的旗幟開始東倒西歪。
蘇婉兒的劍挑飛最後一麵遼字旗時,林風的重劍已經劈開了主帳的門簾。
大遼主帥正往馬背上爬,看見他的瞬間連滾帶爬摔進泥裡。
"結束了。"林風踩著主帥的冠冕,將龍紋晶核揣進懷裡。
月光下,晶核表麵的血紋突然一閃,他分明感知到一絲熟悉的冷意——和三年前夜無塵替王雄遞毒酒時,袖口飄出的沉水香,一模一樣。
"大人!"蘇婉兒渾身是血卻笑得像朵野玫瑰,"遼人舉白旗了!"
林風望著滿地狼藉的戰場,聽著漸弱的喊殺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晶核。
遠處,炊事兵正把最後幾車真正的糧草往營裡運——原來他燒的那堆"糧草",不過是遼人用來引他暴露的誘餌。
可他們沒想到,誘餌引來了狼,卻沒料到這匹狼還帶著一群更狠的狐狸。
但此刻,他望著晶核裡若隱若現的血紋,突然想起柳如煙的話:"敵人並未放棄,隻是換了方式。"
夜風吹過,帶來漠北方向的沙粒。
林風眯起眼,仿佛看見千裡之外有座黑色的城,城牆上飄著的旗幟,不是遼人的金鷹,也不是乾元的玄龍,而是一麵繪著漩渦紋路的黑旗。
那是夜無塵的標記。
"清點戰場。"他對身邊的親衛說,聲音比月光還冷,"所有晶核碎片,包括那煉器坊的殘渣,都給我帶回去。"
親衛領命而去。
林風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握緊了掌中的晶核。
他能感覺到,這顆看似破碎的石頭裡,正醞釀著比這場戰爭更危險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