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翻出團黑霧,黑霧裡浮著半枚青銅齒輪,"哢嚓"轉動時,林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噬靈之力!
"退!"林風拽住蘇婉兒的手腕向後躍去,玄鐵劍嗡鳴出鞘。
他能感覺到黑霧裡的陰寒之氣在啃噬他的內力,《乾坤訣》自動運轉,純陽之氣在經脈裡形成護罩。
灰袍人的麵具突然裂開道縫,露出半張蒼白的臉——與監察使的臉重合,又錯開,像水麵倒映的月亮被石子打破。
"逆頻共振!"柳如煙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
林風瞳孔一縮,右手食指點在胸前"膻中穴",引動體內純陽之氣逆著經脈遊走。
灰袍人突然踉蹌,黑霧"啪"地散作齏粉。
蘇婉兒的劍已經刺到他喉前,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但這次,他的手不再是枯槁的,而是帶著溫度的,甚至能看見皮膚下的血管在跳動。
"混沌剝離!"林風大喝一聲,玄鐵劍挽出個劍花,劍氣如遊龍般鑽入灰袍人體內。
他能感覺到兩股力量在對方體內撕扯,一股陰寒如深淵,一股溫熱如活物。
當劍氣裹著陰寒之力破體而出時,灰袍人麵具徹底碎裂,露出的竟是張年輕的臉,與他記憶裡薑璃的貼身護衛有七分相似!
"她......不是一個人......"年輕人的血濺在沙地上,染出朵妖異的花。
他的手攥住林風的衣角,力氣卻越來越小,"鏡中......影......"
蘇婉兒的劍尖垂了下來,銀甲上沾著血珠:"他是誰?"
林風望著年輕人逐漸冰冷的臉,喉間發緊。
他想起薑璃信裡的"雙麵",想起監察使被劈碎麵罩時閃過的另一張臉,突然覺得這荒漠的風裡,飄著股腐爛的花香——像極了三年前薑璃墜崖時,崖底那片開得正豔的曼陀羅。
第二道山穀的風小了些,沙地上零星長著幾叢駱駝刺。
蘇婉兒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的痕跡:"三撥人,兩日前經過。"她抬頭,"是自己人。"
林風點頭,目光掃過遠處若隱若現的黑色輪廓——那是祭壇。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快,像戰鼓在擂。
當他們翻過最後一道沙梁時,祭壇終於完整地展現在眼前:十二根青銅柱圍成圓陣,柱身上刻滿扭曲的符文,中央懸浮著半麵青銅麵具,缺口處泛著幽藍的光。
"小心。"蘇婉兒的劍再次出鞘,"有禁製。"
林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玄鐵劍上的純陽之氣自動湧出,掃過青銅柱時,符文"嗤"地亮起又熄滅。
他們走進圓陣,站在麵具下方。
蘇婉兒的劍尖挑起麵具,露出下麵刻著的兩個名字——"薑璃"與"監察使",字跡是同樣的瘦金體,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風的手懸在麵具上方,能感覺到指尖發麻。
他想起薑璃墜崖前最後一句話:"記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當他的指尖觸到麵具時,一道聲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熟悉得讓他心臟驟縮,又陌生得像來自另一個時空:"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荒漠的風卷起沙粒,打在麵具缺口處,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蘇婉兒的劍"當啷"掉在地上,她望著林風發白的臉色,伸手去扶:"怎麼了?"
林風沒有回答。
他望著麵具上倒映的自己,突然發現鏡中的影子,左臉是他熟悉的輪廓,右臉......竟與方才那年輕人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