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了,而是將自己化作了這片天地最底層的“背景進程”,一個無法被殺毒軟件清除的、永恒運行的“插件”!
而所謂的“直播”和“彈幕”,根本不是為了積攢力量去對抗係統!
“虞清晝!”謝昭華神識傳音,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彆抵抗!不要想著去抵擋那股威壓!引導它!告訴所有人,不要祈禱,不要恐懼!向這個世界,報上自己的名字!”
“什麼?”觀星台上的虞清晝神情一滯。
“它的清理協議,目標是‘非法數據聚合體’!可我們不是!”謝昭華語速極快,“薑璃的目的,從來不是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去當英雄,而是要讓係統承認,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合法的、獨立的、不可被整合的數據!她在用這種方式,逼迫係統為九州的每一個生靈,進行‘實名認證’!”
“她不是在對抗湮滅,她是在……刷功德!”
一言驚醒夢中人!
虞清晝瞬間懂了。
“功德”,原來不是為薑璃自己刷的,而是為這芸芸眾生!
每一次發聲,每一次銘記,每一次宣告“我在這裡”,都是在為自己的“存在”,積累一份不被抹殺的“功德”!
這才是薑璃真正的目的——讓每一個普通人,都成為監督這個冷酷係統的“監察者”!
虞清晝不再猶豫,她散去了所有防禦的念頭。
她調動起“回聲陣”的全部力量,不再是將眾人的意誌彙聚成盾,而是將一個最簡單、最純粹的念頭,傳遞給每一個與她共鳴的靈魂。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隻是一句清晰的陳述。
“我是,虞清晝。”
這聲音,通過無形的網絡,響徹在每個人的心底。
一瞬間的沉寂之後,星星之火,開始燎原。
帝都街角,那個抱著孩子、眼神空洞的漢子,渾身一震,他茫然地低語:“我……我是王二牛,我是個賣糖畫的。”
北境哨所,那個重新佝僂下去的老兵,渾濁的眼中再次亮起一點微光:“老子叫張烽,守了三十年邊疆!”
淮南畫舫,那被恐懼攫住的女子,顫抖的嘴唇開合,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一句:“我……我叫柳三娘,我活下來了。”
【我是李鐵柱,一個鐵匠!】
【我是陳秀英,我兒子明天娶媳婦!】
【我叫阿狗,我隻是個乞丐,但我也在!】
【我恨王雄,我爹就是被他害死的!我叫林石頭!】
一條,十條,百萬條,億萬條!
原本暗淡、恐慌的金色彈幕,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它們不再是哀求與恐懼,而是一句句鏗鏘有力的自我介紹!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身份,每一個故事,都化作一個獨立的、閃亮的坐標,在謝昭華的視野中瘋狂亮起!
那原本被係統判定為“非法數據聚合體”的金色洪流,瞬間分化、瓦解,變成了億萬個獨立的、合法的、擁有“身份ID”的微光!
青銅巨眼下的清理威壓,明顯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像一張旨在捕捉魚群的巨網,卻發現水裡根本沒有魚群,隻有數不儘的、各自遊動的微小浮遊生物。
這張網,再大也失去了目標!
壓力,減輕了!
謝昭華看著那片重新變得璀璨、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定堅固的金色星海,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個不屈的靈魂。
她終於懂了薑璃那狡黠笑容背後的深意。
她不是在挑戰規則,她是在利用規則。
她用最荒誕的方式,完成了最偉大的逆轉。
謝昭華的眼眶濕潤了,淚水滑過臉頰,她卻笑了起來,發自內心的,帶著無儘的敬佩與釋然。
“原來這才是‘功德’……薑璃,你這個……曠世的騙子。”
她抬起頭,望向那隻在億萬“實名”光點麵前,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青銅巨眼,輕聲,卻無比堅定地說道:
“不,你沒騙人。”
“姐姐她……真的還在刷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