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焦黑的字跡在接觸到的瞬間,竟仿佛枯木逢春,燒焦的痕跡逆向回溯,竟緩緩生長為一個個筆畫清晰、帶著生命溫度的鮮活人名!
全是三百年前,璿璣閣史冊上無端失蹤的那些無名廚娘!
時機已到!
薑璃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清喝:“跪!”
那十七名因獲得“功德”而身上泛著微光的女弟子,如同提線木偶般,齊刷刷地在祭壇四周跪坐下來。
“取飯!”
她們機械地伸出雙手,每人從祭壇上捧起一碗用破碗盛著的“灶灰飯”。
“誦!”
薑璃的聲音響徹廢墟,帶著一股顛覆乾坤的決絕。
十七名女弟子齊齊張口,用一種空洞而整齊的語調,低聲誦讀起初代閣主手劄上的殘句:
“名可焚,味不可奪!”
誦聲未落,那十七碗“灶灰飯”竟猛地騰空而起,化作十七道裹挾著灶火死氣的黑褐色流光,撕裂空氣,惡狠狠地射向天穹之上那道正在緩緩修複的青銅光束殘影!
那光束仿佛是天道監察係統的免疫程序,本能地張開一個無形的漩渦,試圖將這十七道來曆不明的“數據流”吞噬、解析、抹除。
然而,就在流光與漩渦接觸的瞬間,那代表著天道威嚴的光束猛地劇烈痙攣起來,仿佛一個吞下了劇毒的活物!
薑璃的左眼魔瞳催動到極致,清晰地“看”到,天道的數據流中出現了大規模的、瀑布般的亂碼!
係統正瘋狂地試圖解析“灶灰”所代表的“終結”,試圖理解“反骨芽”所代表的“叛逆”,更試圖消化那被定義為“罪”的“甜”味邏輯。
可虞清晝織入其中的合歡宗汙染代碼,就像一個無法殺死的病毒,在它的解析過程中瘋狂自我複製,將每一次解析都變成了一次更深層次的汙染。
天道係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循環!
功德榜上,璿璣閣內所有人的名字都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噗——”
就在這時,一直強撐著的盲童猛地向前一撲,張口嘔出一大灘晶瑩剔透的糖晶。
而在那堆糖晶的中央,赫然裹著一枚通體青銅色、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齒輪!
薑璃身形一閃,出現在盲童身旁,伸手將那枚尚帶著餘溫的齒輪拾起。
她瞳孔一縮,隻見齒輪上那精密無比的齒紋,竟與她右臂上新生的糖霜二進製紋路,分毫不差,完美咬合!
她沒有任何遲疑,托起右臂,將那枚青銅齒輪,輕輕按入了藤蔓根部那朵緊閉的、帶著一絲血色的花苞之中。
“哢噠。”
一聲輕響,齒輪完美嵌入。
下一刻,那朵花苞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驟然綻放!
沒有香氣,沒有光華,隻有一聲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幽幽歎息,直接在薑璃和虞清晝的靈魂深處響起:
“現在,輪到我們收稅了。”
那是初代閣主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至高處,那道裂隙中的青銅儺麵劇烈一顫,其緊閉的眼眶輪廓之下,竟緩緩滴落一滴粘稠的、琥珀色的“淚珠”。
一滴由純粹規則之力凝結而成的糖漿。
四周的狂暴波動漸漸平息,隻剩下那片反骨芽的微光,以及灶柱上那一個個新生的名字在靜靜閃耀。
薑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激蕩。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一場漫長“稅務戰爭”的開始。
她的目光掃過祭壇,掃過那根刻滿了名字的灶柱,最終,落在了腰間那個已經空空如也、陪伴了她多年的蜜餞罐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