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中,那三百七十二麵糖泡光幕劇烈震顫,畫麵中的青銅巨繭之上,刺目的金光自裂縫中噴薄而出,竟在繭殼表麵飛速勾勒出一行繁複的符文陣列!
那並非璿璣閣的符文,也非任何已知的魔道禁製,而是一串由純粹數據流構成的、冰冷無情的驗證碼。
薑璃左眼那枚冰晶瞳仁驟然收縮,她認得這東西!
當初,那個自稱為“玄”的係統具象化銀發少年,在試圖徹底剝奪她功德係統權限時,其眼底浮現的,便是這串一模一樣的金色驗證碼!
這是監察使係統最底層的防火牆!
它在尋求最終的身份確認,一旦確認通過,孵化便會瞬間完成,一個以竊取萬物情感為食的怪物將徹底降臨!
千鈞一發之際,薑璃右臂那條與灶火融為一體的糖霜藤蔓,猛地向內一勒!
藤蔓早已刺入祭壇邊緣,纏繞住了一塊析出的、承載著監察使本體坐標的糖霜結晶。
此刻隨著這股巨力,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塊堅硬的糖霜結晶應聲碎裂!
結晶碎裂的刹那,巨繭表麵那行金色的驗證碼仿佛失去了能量支撐,猛地一暗,隨即竟轉為一種膩人的蜜色,其中一行被掩蓋的小字,終於顯露出了破綻:
“校驗……需甜味……輸入。”
“用甜味做餌,還妄圖用甜味來守門?”虞清晝發出一聲滿含殺意的冷笑,她臉上血淚早已乾涸,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她抬起手,用僅剩的幾根手指,撚起了自己最後的三根青絲情絲。
那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因果牽絆,也是她作為“虞清晝”這個人,最本源的愛恨嗔癡。
她沒有絲毫留戀,指尖酸霧繚繞,竟將那三百七十二名弟子視覺獻祭後產生的、彌漫在庖屋內的所有酸霧,連同自己這最後的三根情絲,瘋狂壓縮!
不過眨眼之間,一團濃鬱到極致的酸霧便在她掌心凝聚成形,最終化作一枚通體烏黑、散發著劇烈腐蝕氣息的“毒梅核”。
“你們用甜餌釣魚,今日,魚群便反吞了這鉤!”
話音落,她猛地將那枚毒梅核,狠狠砸向了腳下庖屋地脈的陣眼節點!
梅核入土,沒有巨響,卻瞬間爆開。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帶著極致“罪甜”意味的信號,順著璿璣閣的地脈,如瘟疫般瘋狂擴散,精準地乾擾向那枚遠在深山中的青銅巨繭!
下一刻,異變陡生!
巨繭表麵那些由無數“焚名印”構成的焦痕,在接收到這股信號後,竟仿佛活了過來,開始逆向生長、扭曲變形!
僅僅一息之間,所有代表著怨毒與不甘的焦痕,儘數化作了一枚枚古樸而溫熱的……灶印!
祭壇中央,一直盤坐的盲童,此刻緩緩睜開了他那雙空洞的眼眶。
那枚嵌在他胸口的乳牙糖晶,正懸浮於他身前,嗡嗡作響。
他十指飛速結印,體表每一道星軌紋路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化作無數道流光,源源不斷地注入糖晶之中。
糖晶內部,不再是璀璨的星河,反而映出了一幅清晰無比的巨繭剖麵圖。
繭心,並非血肉或能量核心。
那竟是一團被強行凝固的、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天道賬本!
無數細密的、代表著眾生罪業的絲線從賬本中延伸而出,編織成了整個繭殼。
而在那賬本的正中央,赫然嵌著一顆仍在跳動的、晶瑩剔PI的琥珀心臟!
那心臟,屬於初代閣主!
隻是此刻,它每一次的搏動,都並非出於生命的本能,而是被賬本上的數據流強行篡改,完美同步著監察使的孵化指令!
“原來如此,偷了心,就等於偷了根。”
薑璃眼中殺意暴漲,她猛地抓起祭台邊最後一塊被燒焦的年糕,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