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四爺吱吱叫著,意思是死道士你瞅啥?
白觀禮並未回答,隻是嘴角淌出涎水,他又撕咬了一口鼠肉,更直勾勾地看著灰四爺。
這架勢,分明是將灰四爺當成了吃食。
灰四爺毛都炸了起來,在羅彬肩膀上弓起背,叫聲更尖銳!
鐘聲還在持續,陸酈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夾雜著灰四爺的叫聲,格外淒厲。
羅彬收神,從兜裡掏出撞鐘,隨時準備動手!
白觀禮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威脅性太強了。
忽然,白觀禮動了!
他快的像是一道利劍,朝著西南方驟射而去!
羅彬本作勢要搖撞鈴,堪堪止住動作,因為白觀禮遠離了他,並非對他動手!
下一瞬,白觀禮停下,手從地麵磚縫中快速一抓,扯出來個皮光毛亮的老鼠,那老鼠吱吱亂叫,顯得分外驚恐。
灰四爺更吱吱尖叫。
它是在喊:“小子,弄他!”
羅彬沒動彈。
白觀禮慢吞吞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對羅彬置之不理。
灰四爺再吱吱吱的叫了起來。
意思是死道士都欺負到它腦門兒上了,不給點顏色瞧瞧,這能行?
“聒噪。我們不是找死來的。”羅彬低聲訓斥。
灰四爺機敏的時候機敏,關鍵時刻卻轉不過來鼠腦。
“吱吱!”它又冒了一句,怎麼和你家四爺說話呢?
羅彬:“……”
他快速從懷中掏出個瓷瓶,倒了兩枚丹,直接往灰四爺嘴上一塞,這才換來消停。
白觀禮已經不在視線中了。
羅彬稍稍平複心緒,也沒有繼續看陸酈,再看一眼灰四爺,它並未吃丹,腮幫子略鼓起,分明是藏在了嗉囊裡。
“找白纖。”羅彬說。
空安此刻應該是不在舊寺中。
趁著這個情況,他倒是可以深度了解寺內布局。
找白纖不是目的,他和白觀禮,白纖,白涑三人就隻是簡單的合作關係,最後白涑還翻了臉。
他未必要救白纖,救人也隻是情分,而不是本分。
主要原因,是謝卿帶他感知的時候,他通過共生在他身上那一縷魂的主體,看見了對麵的鐵門,聽到了對麵的哀弱聲音。
那聲音來自於白纖!
找到白纖所在,就等同於找到身上這縷魂的主體!
羅彬本來沒有這個計劃,就是因為空安不在,他不借機做點兒事兒,就是枉費了這個大好時機。
他思緒這間隙,灰四爺腦袋抬了起來,像是探頭似的,轉向一個方位,又吱吱提醒。
灰仙請靈符的作用下羅彬速度很快,沒幾分鐘就到了一處偏殿前。
入目所視,偏殿裡邊兒有一麵牆,和外牆一樣,紅的刺目,甜膩和奶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殿內地麵亂七八糟很多骨頭,大大小小的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眶十分駭人。
羅彬心頭一陣陣發悶,窒息感很重。
灰四爺又吱吱幾聲,是提醒他往裡,那道士小娘子就在下邊兒。
稍稍定神,羅彬往裡走去。
紅牆中有一道往下的階梯,大約十幾米的深度,入目所視,便瞧見了一條幾十米深的洞道,隻有入口兩側各有一道鐵門,鐵門頂端都窗網。
其中一道窗網,正是羅彬先前看見的那個。
他沒有聽到任何異響聲。
靠近,通過窗網往裡看。
四四方方的幽閉地室內,有著幾盞油燈,使得視野沒有受阻。
沒有其他任何物品,隻有中央一個台子。
台子四方各有鐵鏈延展而出,拴住一女子的手腳。那女子頭發略散亂,身上的道袍揉皺,像是遭受了不知道多少非人的折磨。
這赫然就是白纖!
“吱吱。”灰四爺又叫了一嗓子。
羅彬稍有一些愣住。
因為它是在喊……天殺的禿驢?
共情了麼?
羅彬沉默。
“吱吱!吱吱吱!”
灰四爺叫個不停,意思是小子,小娘子都快被折騰的不成人樣了,你還不救人?
羅彬抬手,雙指夾住灰四爺的嘴巴。
灰四爺猛地扭動身子,一時間沒掙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