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又在家裡數銀子。
小豬崽是八百文一隻賣的，小羊羔兩百文一隻，定價都不貴，甚至在廣寧府算便宜的，村子上婦人感激的連連道謝，認為是她看在同村人照顧同村人才如此實惠。
她其實有私心。
她看不上賣牲口崽子這些銀錢，之前她沒想著靠賣牲口掙錢，何況如今更是有了藥材坊固定的大額收入來源，就更加不會靠這個發家致富。
她一上來養牲口也隻是為了改善一家人的夥食，讓家裡能隨時有個由頭吃上新鮮肉。
養牲口瑣碎又勞累，得到的錢財卻不多，也就是利潤空間不大，不值當花費大量人力。
她賣的實惠，最重要的一點是想讓村子裡人家飼養牲口，哪怕每戶人家隻養個幾頭，三十多戶人家那就是上百頭！
上百頭的牲口，能提供多少毛料啊，而這上百頭的牲口要是全部由自家飼養，得占多少地？蓋多少屋子？最重要的是得雇多少人才能喂養好？
但分散到村子裡就不同了，都是大家人口，打豬草放羊等等是家裡娃娃都能做的事，相當於家裡的人都運用了起來。
而牲口主要靠肉掙銀錢，皮毛占比非常小，又都是從她這兒買回去的崽子，到時她在買回毛發屬於互利互惠的事。
水清喜滋滋的數完銀子，將銀子剛收好，就見範進走了進來。
白皙麵頰帶著些微遲疑，一看就是有事要說。
水清主動問道：“什麼事？”
範進黑碌碌眸子看了過去，開口的話語明顯帶著商議：“我原本的打算是書舍蓋好農忙結束正式教村子裡的孩子們，隻不過前些日子進城，村子上不少漢子受傷，想著這些孩子們在家多少能幫忙做事，打算等受傷之人好了開始。”
水清認真的聽著，點了點頭。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除了少數特彆慣的孩子，大多十多歲就當大人用了，九歲能當半個大人用，哪怕六七歲的娃娃也能上山挖野菜撿菇子，下地放土豆塊，還能帶家裡小的弟弟妹妹。
多少都能幫家裡一些忙。“我下午去村子上找老村長才得知，村子上漢子們大多去遠處砍伐樹木回來，又有不少上山搬運石塊，用作書桌和椅子，今日便能置辦一小半，再有個兩三日就能全部置辦齊全。
他們想孩子們識字的心比我以為的更加迫切，所以我想著要不四日後正式開始？”
“行呀，教學的事你決定就成。”水清覺得教什麼、怎麼教她都沒有經驗，這些事她幫不上忙，當然得聽他的。
畢竟範進以後也是當大官的人，呃，相當於華國省教育廳一把手的官職吧。
現在就當提前練手了，順帶積累經驗，不至於以後脫離實際，而是能從實情以及現實出發。
範進抿了抿唇，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桌椅老村長他們已經解決了，紙張也是——他們用青石板做書桌的同時也做紙，用樹枝做筆，蘸水在青石板上書寫。
隻不過樹枝書寫和毛筆不同，我想著能否”
水清聽懂了，怪不得範進要來和一竅不通的她商議，原來是想通過購物商城購買毛筆嗎？
想一想也是，府城裡一支毛筆至少一百五十文往上，即使是次品也要一百二十文一支，而商城裡的毛筆九塊九十來支！
這價格差距多大啊，隻要不傻都能算出來哪個劃算。
她毫不猶豫的答應：“行，我從商城買”
範進急急搖頭，打斷道：“不、不是，我意思是將我之前用過以及晏秋星回他們幾個孩子用過的毛筆送給書舍，給村子上娃娃們用。”
這些毛筆雖然沒用壞，但或多或少有些禿了，用起來不順手或者蘸墨不飽滿，但村子上娃娃們才開始學，也不是正規書寫，完全夠用。
水清商城裡的毛筆屬實非常劃算，但一下子拿出幾十支新毛筆沒必要之外，他也擔心惹來娘和大哥嫂子彆樣的心思。
原本日子好過怕彆人嫉妒恨，想不到到頭來最嫉妒恨的人反而是最親近的親人。
他不想太惹人注目，水清能答應他送用過且沒壞的毛筆他就很知足了。
水清以為她聽錯了。一些用過的毛筆送不送人，範進還需要來過問她的意見嗎？
“成，我沒意見，以後這些小事你做主就成，不需要過問我的意見。”
範進好看的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滿足的道：“家裡你當家，自然需要過問你的意見，何況還是這些貴重物品。”
水清覺得這是小事，那是因為商城裡的毛筆很便宜，但洺朝的毛筆一點不便宜呀，這是很大的一筆財產，當然要過問她的意見經過她同意才行。
水清：這咋比古代小媳婦還小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母老虎，將他管的嚴嚴實實呢！
她歎了口氣，轉變話題，將老村長準備辦村宴，桂芬嫂子想放在開學那日的想法一並說了。
“既然你準備四日後正式開學，那我待會去和桂芬嫂子說一聲。”
“好。”
四日後是冬月十二，進入冬月後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
藥材坊乾活的人早早穿上冬裝了。
布料發到手後，家裡人怕她們凍著了耽誤乾活，先緊著她們的‘工作服"做，哪怕家裡的孩子們也靠後！
所以藥材坊的人最先一批穿上保暖的冬衣，整齊劃一的顏色好看極了，而細棉布的裡衣貼身又舒適，外麵罩著夾棉的粗棉布衣裳保暖又耐臟，暖和和的所有人都滿意的不得了。
隻不過也有不滿意的。
那就是範母，前前後後又來鬨騰了好幾次，見藥材坊的人不敢拿她怎麼樣，越發肆無忌憚，早晚罵街。
後來覺得光是罵除了浪費口水外沒有任何實際好處，想著她是範進的親娘，胡水清的親婆母，他們尚且不能拿她怎麼辦，這群給她兒乾活的更不能拿她怎樣了，這樣一想，她改為蹭晌午那頓吃食！
這一吃不得了！好吃到差點把舌頭吞掉。
吃了兩頓後不滿足於自已一個人吃，想起家裡大兒子以及四個金孫孫，拖家帶口的趕在晌午開飯前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