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種無處不在的重機槍和迫擊炮,更是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收割著皇軍士兵的生命。
“報告司令官閣下!”一名作戰參謀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當麵之敵……當麵之敵,全線後撤了!”
“納尼?!”土肥原賢二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住那名參謀的衣領:“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支那軍……支那軍正在全線後撤!”參謀結結巴巴地重複道:“海軍陸戰第二師的陣地上,抵抗正在迅速減弱,他們……他們好像要跑!”
土肥原賢二扔下參謀,幾步衝到觀察口,舉起望遠鏡。
果然,遠方的支那軍陣地上,槍聲變得稀疏起來。
原本如同銅牆鐵壁般的防線,此刻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他甚至能看到,支那軍的士兵正在有條不紊地交替掩護,向後方退去。
怎麼回事?
土肥原賢二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劉文鋒用兵,向來以堅韌和詭詐著稱。
他麾下的部隊,戰鬥意誌之頑強,堪稱“皇軍”生平僅見。
這樣一支部隊,在占據地利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打了一天就主動撤退?
這不合常理!
“是陷阱!”土肥原賢二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絕對是劉文鋒的陰謀!他想誘我們深入!”
然而,他身邊的參謀長和幾名師團長,卻不這麼認為。
“司令官閣下,您多慮了!”第六師團的師團長,神田正種中將,一個素來以勇猛著稱的將領,此刻滿臉興奮地說道:“支那軍的裝備雖然精良,但他們的兵力並不占優勢。經過我們一整天的猛攻,他們必然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沒錯!”第一師團的師團長服部曉太郎也附和道:“我判斷,劉文鋒的陸戰部隊已經傷亡過半,無力再維持防線,這才被迫後撤!這正是我們一舉擊潰他們,攻入漢城的絕佳機會!”
“司令官閣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請下令追擊吧!勝利就在眼前!”
指揮所內,一群高級將官七嘴八舌,個個摩拳擦掌,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在他們看來,土肥原賢二的謹慎,簡直就是怯懦。
土肥原賢二看著這群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部下,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關東軍內部,這種盲目自大、渴望功勳的氛圍早已根深蒂固。
他試圖解釋:“諸君,冷靜一點!劉文鋒此人,從無敗績!他……”
“正因為他從無敗績,我們才更要抓住這次機會!”神田正種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閣下,您想過沒有?誰能擊敗劉文鋒,誰就是帝國的英雄!誰就能名垂青史!這份榮耀,難道您不想要嗎?”
名垂青史……
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土肥原賢二的心上。
他猶豫了。
理智告訴他,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但情感和野心,卻在瘋狂地慫恿他,去賭一把。
富貴險中求!
如果……如果這真的是劉文鋒的敗筆呢?如果自己真的能抓住這個機會,一戰功成呢?
到時候,他土肥原賢二,就將是整個大日本帝國最耀眼的將星!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無法抗拒。
“……命令。”土肥原賢二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吐出兩個字:“追擊。”
“哈伊!”
指揮所內,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歡呼。
土肥原賢二閉上眼睛,他仿佛已經聽到了,地獄之門,正在為他的第三軍,緩緩打開。